发髻都有些散了,脸上也多了些胡茬,却浑然不在意,“那边还有给东珠带的呢,我给她送去,另外还有点事,我得和她交代一下。”
“都这么晚了,不太方便吧?”崔梓露心头一凉,却还是想着,能再阻上一阻也好,所站位置有意无意拦着他的去路,“天都黑了,你这样直闯女儿家的闺房,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海东明一脸无所谓:“嗨,我们兄妹之间还讲这个?我就送了东西,说几句话就回来,有什么的?”
崔梓露脸上故意闪过一言难尽的表情,却没有继续拦着,乖巧地让了一步,站在了一旁,“满脸都写着高兴”。
海东明看她这样,总算是察觉出了有点不对,想了半天,最后说:“哦哦,那行,带着你去总行了吧?走吧。”
“不用了,”崔梓露继续笑得一脸勉强,“你去就可以了,我一个外人,不方便听你们要谈的大事。”
“没什么大事,没有不能听的,走吧。”海东明直接拽住了崔梓露的手腕,扯着她就出了门,结果刚一出门,看见门口的血迹,崔梓露突然拉长了声音说:“哦对,还有一件事……”
海东明皱眉:“什么事?”
“我闯祸了,”崔梓露指着地上的血迹,拖着长音磨着洋工,“上次,那个二狗子跑上门来调戏我,还想……想留宿,被二当家的丫头撞见了,制住没让他往我身上扑,最后……最后我怕他没完没了,这样……这样来来回回,没事也变成有事了,就……就一时热血上脑,拿个酒坛子把他开了瓢,人……当场就死了。”
海东明愣了一愣,借着微光看了看地上黑乎乎的血迹,然后洒然一笑:“哦,没事,打死就打死了,他们家不敢报复你的。”
所以说别人上门来调戏你女人,要和她睡觉,激得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都拿着个酒坛子上去拼命了,你觉得没事是吗?
崔梓露不说话了,默默被他拽着到了海东珠屋门口。
其实过日子三个字,细想也挺可怕的。若是她走了一辈子,也走不到他心里,那这一路风雨,又是为了什么?这酸,这苦,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重复,又该怎么熬?
海东珠屋门锁着,崔梓露知道疗伤运功应该早就开始了,只是具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好说,不过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对着心心念念一丝不挂的大美人会做些什么……大概可以想见。
海东明敲了两下,没人应门,开始觉得奇怪了,那边崔梓露忽然高声说:“东明少爷,二当家的不开门就算了吧,天这么晚了,你总不能硬闯吧?”
海东明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今天,有点反常啊。”
反常?何止反常,我都神经了你才发现?
崔梓露笑了:“没什么反常的,就是忽然想起来,二当家的好像在里面疗伤呢,喝了猛药,药力太强,可能现在还昏睡不醒,大概不方便见你呢。”
海东明意外地精明了起来:“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崔梓露毫无诚意地敷衍道:“不是说了才想起来,我刚才说了好几遍不要来,您也不听我的呀。”
“不对,”海东明眉头一皱,“她明知道我今天回来,何至于不能等明天再疗伤,昏睡过去那是玩的么?寨子里出事怎么办?再说我回来了,还可以为她护法。你让开,我今天非进去看看不可,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和义父交代。”
“她吃的是发散的热药,身上不能穿衣服的,怎么让你护法?海东明,你办事能不能有点分寸?”
海东明却只直视了她半晌,然后突然摇了摇头:“你有猫腻。”
然后回过身,一掌轰烂了海东珠的房门。
………………这是小剧场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