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

他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天。

就像永远都会铭记在湖面上见到她的第一天。

不论是那时，还是现在，她都像是个天使。

假如冰湖上的兽的故事真正存在。

她才该是误入凡间的天使。

黛安娜一件一件地把衣服穿好，再套好了鞋子，在洗手台洗了好几遍手，才小步过来，仰头看他，“先生，我有话要和你讲。但是你应该知道，这里不怎样合适。我想你不会喜欢我光溜溜见你。”

“嗯，不愿意。”君雁鸣回过身来，她却在这时候牵住他的手腕，小跑着往一边带，他皱眉，没有甩开她的手。

两个人好笑地躲在一侧的草丛。

幸亏盆栽的大小足够，否则连她半个身子也挡不住。

黛安娜屏气凝神地看那两位骑士找东找西，没有注意到他逐渐幽深的目光。

他在看她背上的拉链，没有拉紧。

女性光滑雪白的背脊在月光下一览无遗，弧度优美，一眼就知道有多柔软。

“先生，”黛安娜说，“他们走啦。”

她松开他的手，起身要站起来，却被他一把回握住手腕，肩膀擦撞上他的胸膛，君雁鸣把人转过来，他眼里藏着的复杂情绪，她看不懂，也不明白。

“要和我说什么？”

“我要说，说威斯的事情啦。我和他共事很久啦，从来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觉得，他生理方面的需求不会找幼童啦，先生，你信我。”她的眼亮闪闪的，倒映着他的模样。

君雁鸣嗤笑，“所以呢？”

“所以，不要告他。”

他的目光有一刹那的收拢，喉咙莫名的干涩，“再说一遍。”

黛安娜歪头看他，“君先生，你不要告他。”

“你说不，就不？”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最好了。”

“他生理需求不会找幼童，那他找谁，”君雁鸣低头凝视她，讥诮道：“找你？”

“他要是愿意找我就好了。”黛安娜沮丧极了，皱着眉头垂着脑袋。

“……”君雁鸣咬了咬牙关，他伸手去擒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都不能说是强迫。

她是温顺的，乖巧的，顺从的。

他闭了闭眼，隐忍而克制，“白痴。”

“先生，我知道你是商人。我要你不告威斯，我会拿东西和你换。先生，你想要什么？”

“威斯真的对我很好，我什么都可以跟你换。”

“什么都可以？”他咬着字重复，蓦地发笑，目光沉沉地将她笼下，“假如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我，你也会这样对他说？”

“先生，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是你被威斯告，我会不会为你求情？如果威斯真的是强奸犯，我要怎么办？”黛安娜捉住他逃开的手，“先生，你想要的，是我吗？”

“先生，你喜欢我吗？”

“先生，我以前有见过你吗？”

黛安娜小声道歉，“先生，对不起。我不记得你，也不喜欢你了。”

她不再说，踮起脚，以没有任何情欲的方式吻上了他冰凉的下唇。

“是歉意，也是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