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

额前的碎发已经湿透。

    “找了多久?”她随口问,接过他递来的,示意他帮忙打火,吸上一口,巧克力味的,没那么冲。是那女店主看他这么个大男人深更半夜跑来买烟,拉扯问了句,知道是买给女孩时推荐的——女士香烟,细长,抽起来好看……陈恪只问:“呛吗?”

    他眼看她吸进肺腔里,虽然她看起来确实不难受,但要说的他还是会说:“你少抽点……不利于身体健康。”

    她一只手拿过嘴里的烟,眯着眼瞧他:“纵欲也不利于身体健康。”

    他脖子上感到亲昵的缠绕,是裴枝拉他低头,舌尖向他一递。那一下陈恪很难形容得清那充斥口腔的烟草的气味,是混合了使人上瘾的尼古丁、裴枝身上的香凉、夏夜暗流的郁躁,说与欲望相关其实也无关的,日后被他称为“裴枝味”的一种。

    本不该如此,但他用力地吮了一下。裴枝缩回去,将香烟递到他嘴边,“吸一口。”

    本不该如此,但陈恪凝望她,低头吸了,旋即剧烈地呛起来。咳嗽是防不住的。

    裴枝大笑,自己吸了一口,渡到他嘴里。这次他细细地舔她温热的舌尖,然而她还是退出去,叫他:“再抽一口。”

    他就这样寂静地陪着她抽完半包,到最后已经不会再狠狠咳嗽,只是喉咙浅浅的不适。而裴枝依旧乐此不疲。

    短短四天,他学会接吻,学会做爱,学会抽烟。

    亲着亲着,她眼皮渐渐半合了。陈恪低着头,静静数着她睫毛颤动的频率,她手里的烟快燃尽,他取下摁灭,抱她到浴室,轻轻洗,涂抹刚买来的沐浴露。他是不用这个的,但她问过怎么没有。

    当他们在床上静静相拥,这是四个夜晚里,唯一他们没有持续做爱的一次。

    四下阒然,忽然外面街道上一辆卡车轰隆隆地驶过去,他伸手掩在裴枝耳朵上,天地重归寂静之时,听见她小声呢喃了句。

    他以为她是在嫌吵,看她嘴巴还在嚅着,他贴过去,才听清她说的是“你叫什么”。

    陈恪一时有些怔。他回答她。结果裴枝听后,睫毛一颤,睁眼在黑暗中与他四目相对,意外专注。他正欲问她,她已经慢慢闭上眼睛,笑得轻微:“你怎么买这个味道的……”

    陈恪。黄刺玫味的陈恪。

    他在山中长大,黄刺玫漫山遍野,因而刚才在货架上看见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就拿了。他想,也许她不喜欢。

    天亮后他继续去续房,回来却看到原先掩上的房门不知何时大敞,裴枝就那样坐靠着床,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平直骨感的肩颈,和圆润的前段乳房的弧度。

    清晨柔冷的阳光眷恋她,显得那双眼透明的澈。陈恪背光而立,与她相望,裴枝突然手腕一动,点了点他,却又什么都没说。

    他的瞳仁黑到不见底。

    此时此刻,并不想和她做爱,想看看她在光下的样子。

    他们出门。

    这间旅馆谁都知道这两个人战况激烈,连日来几乎没下过床,到是头回见二人一道出现。

    他们抄幽僻的小径漫步,裴枝渐渐走到他前面去,她浓密的发,却染着浅淡的颜色。

    “你叫什么?”

    裴枝回头,看见陈恪落后在重重叠叠掩映的树影中,眉目明明暗暗,只望向她。

    “我们,”她一个字一个字,跟他讲清楚,“我和你,是不谈这个的。”

    许是严肃过头,自己也觉得奇怪,裴枝淡笑走回去,拍拍陈恪阴影下的脸,“过两天,过两天再告诉你。”

    他静止不动,眼睛又是那样的黑邃。

    裴枝想:一如踏上命运之桥,底下是深不可见底的暗河。

    他们回到房间,裴枝立刻去看手机,徐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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