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明白一些。
小姐对这门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的婚事颇为不满,私底下向老爷抗议过多回。
然而,老爷一意孤行,还是按约定收下了聘礼,更言之凿凿说什么对方家风清白,新姑爷前途无量,小姐嫁过去必定能衣食富足,顺遂无忧。
今日,小姐将过来量尺寸的绣娘拒之门外,晚饭也没进几口,显见得是心情差极。
偏偏红菱不晓事,自顾自地为这门人人称羡的好姻缘欢天喜地,赶着上来触霉头,这教她可怎么说呢?
红菱咚咚咚实打实磕了几个响头,撞得额头乌青,才听见少女云淡风轻地道:我不过随口和你说几句顽话,何至如此?起来罢,下去找嬷嬷要些消肿祛瘀的药膏,免得教别人看见,说我行事凶悍。
红菱长松一口气,后背布满冷汗,喏喏应了,躬身退下。
青桃这才敢出声,将温度正好的百合羹捧到手里,轻声道:小姐,这几日燥得厉害,您用些羹汤,润润肺可好?
白凝嗯了一声,将白瓷做的炖盅接过,略品了品味道,便将勺子搁下,打了个哈欠。
青桃察言观色,动作麻利地服侍她洗漱,卸下钗鬟,又去铺床。
白凝看着铜镜中的影子,怔了一会儿。
少女正是青春貌美的时候,像枝头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最是美不胜收。
可惜,她眉间自带一抹轻愁,为父母谋定不由她置喙的婚姻,也为那高高院墙圈起来的另一个牢笼。
说起来,婚事最是讲究门当户对,就算拒了这一门,下一桩只怕也是高门大户,富贾官宦,照样有数不清的条条框框,规矩讲究,从根子上来看,也无甚差别。
白凝愈加心灰意冷。
青桃规整完毕,打算按惯例在外间的软榻上值夜,却被白凝阻止。
我心里乱得很,想一个人清静清静。青桃稳重,在她面前,白凝倒不如何避讳。
青桃迟疑片刻,想想府中当值的十来名身强力壮的护院,又觉自己多虑,点头笑道:好,小姐早些歇息。
白凝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精雕细琢、刷了彩漆的图样,又侧过身子看透过窗子投进来的似水月光,不觉走了困,直到装着金沙的更漏子滴了整整一壶,依旧毫无睡意。
窗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非常轻,像细雪撒上宣纸,只有一瞬,便重归平静。
然而,这异动却没有逃过白凝的耳朵。
她拥着薄被,睁大眼睛,静静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极细极小的管状物体戳破窗户,探进屋子里。
类似竹管的口子里喷出袅袅白烟,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迷香?
白凝想起这两日读过的话本,专有那一类江湖宵小,身上常备迷香、暗器等物,夜半登堂入室,暗行不轨之事。
她没想到,竟然被自己遇见了真的。
床边垂着的流苏,看似装饰,其实连着精巧的机关。
只要她轻轻扯那么一下,院子里的护卫便会收到示警,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来,保她周全。
可白凝不打算这么做。
她摸出枕边安神静气的香囊按在鼻下,借药香驱散迷烟带来的影响。
不多时,特制的钩子从窗户破洞处伸进来,用巧力打开机簧,推开半扇窗棂。
一个高大的身影跃进房中,脚步轻而稳,一听便知是练家子。
白凝将香囊收起,屏住呼吸,感觉到那人一点一点接近床帏。
距离她还有两三步之时,她猝然睁眼,和对方直视。
男人穿着夜行衣,以黑布蒙面,只能看见一双略显凌厉的眼睛,内里如蓄冰霜,清冷淡漠。
看见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