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
脚步刚刚动了一下,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微弱的声音。
“雅臣先生……”
男人转过头,隔着镜片他看到那个女孩惊恐又无助的眼神,眼角还泛着一些光。
绘麻的目光似乎蒙上了一层雾,她的视线擦过梓的衣领,不知道落到了何处。
“要……雅臣先生……”
“你——最好看清楚我是谁!”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诡异的声音与人交流过。
梓的眼睛被瞪成了很阴鸷的形状,他的面色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非常可怖。
他一直带着的那副很斯文的眼睛都没有办法阻止这种戾气。
绘麻是第一次看见梓生气的样子。
很可怕很可怕,让她根本喘不过气来,也让她不敢再见到第二次。
她心里打着颤,隐隐有些悔意。
但是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她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在因为一种所剩无几的自尊心反抗着激怒着这些男人。
后果就是要承受他们的怒火,然后祈祷着不要遭受太过分的暴行。
真是可悲。
男人大步走上前,俯下身子,一只手狠狠的抓起女孩头顶和额前的发抬高,让她强行直视着自己。
直视着那因为怒气和妒火显得有些扭曲的嘴脸。
头皮被拉扯的刺痛感让绘麻狠狠的皱起眉,靠近发际线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见那一个个发根毛囊都被死死的揪了起来。
他极力深呼吸,那胸膛夸张的起伏着。
显得有些清薄的唇一口口吸进了微凉的空气,随后吐出。
女孩带着水雾的眼睛隔着镜片就那么和他对上。
梓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有些模糊,但是扭曲的嘴脸却被勾勒的异常清晰。
“……对不起,是我过分了。”
声音有些哑,但还是与往日一样很斯文有礼的语气。
他松开了女孩的头发,从指尖到整条手臂都在颤着。
闷沉的脚步砸在地上,随后绘麻听见梓轻轻扣上门的声音。
一时安静的又只剩下了她的心跳。
安静的很是诡异。
梓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的鞋子已经被踢掉,脚跟踩在沙发的边缘。
手肘顶着膝盖骨,力气大的让他自己都有些微微的麻。
他弯腰,埋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抱着后脑,白皙修长的十指穿插进紫黑色的发中,有些过分的惹眼。
手指胡乱的抓住后脑的头发,泄愤似的拼命朝外抓着。
梓没有出声,只是有一种压抑着的很粗的呼吸声从鼻腔里涌出来。
“怎么回事?生这么大的气?”
从小到大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哥哥发过这么大的火,他甚至不知道梓发火起来该是什么样的。
枣掐灭了叼在唇上的烟,把还冒着烟的头摁在了插满烟头的烟灰缸里。
在他的记忆中,梓一直是一个彬彬有礼,甚至说斯文到有些过了头的人。
“是不是她又怎么了?”
听见枣提到那个女孩,梓微微抬起头,面无表情。
他的眼镜因为重力已经有些微微下滑了,这让他有些看不清那个弟弟的面容。
枣似乎有些愣住了。
“算了,我去看看她。她饭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