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高跟鞋来公安局,被警察们数落了一通,于是她也数落傅念修从警察局一直数落到回家。
不过傅念修不怕,警察局的叔叔阿姨往他兜里揣了一堆的零食糖果,这顿骂挨得值。
原来,卖乖有这么多的好处。这念头似是一颗种子,埋进了他的心。
八岁,快九岁生日时,傅念修变成了程易修。
在母亲的努力下,他进了傅家,回到生父身边,却失去了傅这个姓。
其实特简单一事儿,沈安凤看不惯私生子顶着傅家姓到处晃悠,要求改姓,还有那个该死的念修就一出来卖的交际花,还真把自己当什么痴情种了?
改,全改!
于是他有了两个身份,傅念修与程易修。
可傅念修是程易修吗?程易修又是傅念修吗?
让我们将时间拨至2014年夏,傅念修变成程易修的第九个年头,十七岁。
傅云洲开始掌管傅家。傅常修对这位年轻的家主给予了信任,或者说,表面上的放权。傅云洲这样的人,过强的领导力与控制欲并驾齐驱,遥遥观望的人会觉得他性感,身旁的人则必须对他宽容。
很不幸,程易修是他的身边人,而且没那么宽容。
傅云洲看向窗外,天地惨白。
气象局给他发来短信市气象局发布台风警报:台风威马逊已于昨日23时10分于本市登陆。受其影响,今日我市风力逐渐增大到四级左右,阵风8级,今天白天小雨转大雨,夜里到明天全市有大到暴雨。台风降临,请做好防范措施。
我女朋友,你上了?程易修踹进傅云洲的书房,第一句。九年间,他褪去了幼时女孩儿气的精致美貌,萌发出勃勃的少年味。
傅云洲没说话。
程易修稍稍有点着慌了,他觉得这兴许是个误会。比起女友,他潜意识里更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但传到手上的亲密照又容不得他不去质问。
你说话,他口气稍缓,掺杂了丁点不自觉的哀求。
傅云洲皱眉,易修,你以为她看中的是你?她看中的是傅家。
我没问你这个!程易修拔高声调。傅云洲,你回答我的问题。
远方传来闷哼似的雷鸣,闪电被裹在卷曲的云层内找不到发泄口。
下雨了。
我只是在帮你。傅云洲轻声说。
这句话足够了。
你想干什么?程易修攥上拳头。傅云洲,你到底想干什么?折磨我让你感觉开心,是吗?
傅云洲放于膝上的手悄悄攥紧,我说了我是在帮你。为你,也为傅家。
我不需要你们傅家来管!
程易修!你要没了傅家,你连条狗都不是。傅云洲此话说得咬牙切齿。
是!程易修怒极反笑,你是傅家继承人你是天之骄子!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个小三生下来的贱种!
他吼完,直勾勾地看着傅云洲。他想从哥哥脸上得到一点点的反馈,安慰、愧疚、难过
不,什么都没有。
他自嘲地笑了,踉跄着后退几步,笑自己的幼稚,笑自己还剩的对傅云洲这个哥哥的爱意转身夺门而出。
他成了一条受伤的狗。
少爷?门外人唤了一声,暗示傅云洲下指令,到底要不要去追回来。
傅云洲冷笑着摇头:让他跑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儿去。
过了一会儿,他缓了口气,又改口说:你派人悄悄跟去吧,要来台风了。
要来台风了。
雨水被狂风驱赶到一块儿,水珠从透明凝结成牛奶被稀释后的乳白色,又被风拉出云一般的稀白,仿佛云层从天上掉落,脱缰般在人世间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