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么久,她一直不清楚傅云洲那种暴君是怎么和季小公主扯上关系的,眼下总算记起询问。
在早期,季文然纠正,他顿了顿,似是在回忆往事,我当时在巴黎进修,刚满二十二。我爸要求我跟他一起住,他当时刚和第二任丈夫离婚,拿到一笔钱,总算想起自己有个儿子巴黎满糟糕的,特别多的小偷、流浪汉,地铁没空调,办事效率低,还总有游行,只有咖啡和甜品好吃。我除了卢浮宫,哪都不想去,回我爸那里是裸体的男人和男人,回我妈那里是裸体的男人和女人很烦。
然后呢?辛桐轻声问。
季文然呼出一口气,缓缓地告诉她:终于有一天受不了,我就搬出去卖画,在凡尔赛卖风景和给游客画素描不顺利。胃炎,暴饮暴食,好像马上就要跟流浪汉一起发臭烂掉。
接着傅云洲出现了。辛桐说。
季文然点头。他买了我的画,请我吃饭,然后问我要不要跟他合作。
我那时不知道世界会不会变好,因为我觉得没人会喜欢我这种人如果不是有老傅,我早流落街头了。季文然说。他很懂这一套。他知道怎么包装我,让那些蠢货把我的一切行为都看成难得一见的艺术天才的怪癖他特别会骗那些蠢货。
因为他是个彻彻底底的S啊,不管哪方面,辛桐感叹,一个暴君,一个守护者,一个大家长,一个该死的混蛋。
老傅不再弹钢琴确实有些可惜,季文然说,但没法,你是他妹妹,这方面你比我知道的多。
辛桐舔了下嘴唇,逃离关于傅云洲的话题。现在呢?还觉得没人喜欢你吗?
无所谓了,没意义。他停下脚步,声音轻轻的。人会死掉,文明会消失,连宇宙都会爆炸没有意义,一切最终都会没意义我只希望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不要太孤独。
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黑压压地浮现在眼前,唯一的光是虚幻的彩灯和广告荧屏,远处霓虹灯因为楼房高矮显得层次不齐,仿佛硬糖外包裹的镭射纸。
微弱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从辛桐的角度看去,他消瘦的面颊如同敷上冷霜,缩在宽大的毛衣里,缠着毛茸茸的围巾。
好孤单啊。
要拥抱吗?辛桐拨拢着耳畔的鬓发,微微垂头。虽然没有熊。
季文然软乎乎地笑了下,你这样会让我爱上你的。
辛桐嫣然一笑,仰面看他。残存的月光一下镀上她的脸颊,黑眸子浸了水似的,嘴唇微红,耳畔的珍珠坠子微微晃荡。
回去吧,早点休息。她说。
打车回到宾馆,季文然洗漱过后,窝在软床。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藏的巧克力,拆开,塞进嘴里。
包裹巧克力的一层薄油纸上印的是
I love you
我爱你。
季文然舔掉指腹的巧克力碎屑,捏住薄薄的油纸,反反复复看,像白狐狸乖巧地蹲着,在望冰原上的落日。床头灯的光落在他纤长的睫羽,一缕一缕的晕黄勾勒出油画的色泽。
他发了许久的呆,突然拿过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开始骚扰自己的首席助理。
林昭昭,我问你一个问题。
在的,在的,请问有什么事?正在浴室换性感内衣,预备跟刚从炮友转正的男友进行夜间运动的林昭昭匆忙拿起手机。
你知不知道怎么追女生?
那晚,林昭昭的夜间运动被迫取消,改为拉着男友一起教自己的顶头上司怎么追女孩。
顺带贡献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黄色视频和十八禁文学。
你说,傅老狗和辛姐是没事情了吗?坐在办公室跟徐优白一起吃夜宵的萧晓鹿停下筷子,面色凝重的问。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