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好好看他,现在两人面对面,辛桐定神一瞧,突然发现这里的季文然要更加消瘦,简直是只剩一具骨架,全靠松松垮垮的衣物撑着身形。
男人伸手去拿咖啡,毛衣卷边挨着桌面被蹭上去几厘米,露出手腕内侧隐秘的疤痕。
她嘴巴微张,食指一扬,险些就要指着伤口问他发生了什么。幸而这个小动作被及时遏制,被轻描淡写地改写为:请问,咖啡还要加糖吗?
不用,季文然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眸,连看人都是眼珠上翻,还待在这儿做什么?想发呆就滚回家去。
辛桐微微鼓起嘴,识趣地转身离开。
那是刀伤吗?她惴惴不安地揣测。
尽管只看到一点,但那种横向的伤疤,怎么看都是刀伤。
待到时钟走到下班时间,她去敲季文然办公室的门,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到时间就主动走,还要我出来给你开门吗?的冷漠回复。
确实奇怪。
换做先前,辛桐一定不会多管闲事。可如今的她了解文然,他是只警惕狐狸,不可能差脾气到简直粗鲁的地步。
这家伙在A时空到底发生了什么?
收拾好提包出门,江鹤轩开车来接。他拿学院的课堂试讲比赛获奖当借口,特意载辛桐去吃晚餐。饭后,二人慢悠悠地在消沉的夜色中漫步,偶尔聊上几句。
是不是很冷?江鹤轩问。
辛桐转头看他。
靠过来点吧,我帮你挡挡风,男人说着,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将辛桐往自己的方向轻轻带了些。
他正努力地温水煮青蛙,渴望对方能全身心地走入泥沼,如自己隐隐发疼地爱她一样。
因而不管江鹤轩如何伪装,都有种微妙的矛盾感,那是无法隐瞒的攻击性。
跨年怎么过?
辛桐随口回道:在家躺着呗,不然还要去庆祝单身的第二十四年吗?
江鹤轩听闻,手一下从小臂滑落到她的手腕,紧紧捏住。他睫羽低垂,嗓音低哑地开口:小桐,其实我一直喜
辛桐挣了下,打断他的话。
我觉得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好。她假意露出为难的神态,战术性伏低做小,心里偷笑看他的温和面具逐渐浮现冰裂似的缝隙。
辛桐还嫌不够,仗着自己拿捏住男人的死穴,淡淡添上一句。鹤轩,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
好人?江鹤轩露出轻飘飘的微笑,氢气球似的漂浮着,勉强维持住温雅有礼。
就是和哥哥一样吧,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辛桐温温柔柔地开始补刀,我将来有了孩子,你一定会是他干爹。
那一瞬间,就算是江鹤轩这种道行深厚的家伙,也被辛桐这一柄无形的温柔刀捅穿心肺,血溅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