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然裹紧围巾,突然想,哪怕以后他们不能在一起,他也会始终如一地爱她。
过几日乘飞机回新安,季文然放下座椅蒙头就睡。路程过半,一阵气流颠簸,辛桐见状,怕文然中途惊醒,预备从包中取药。可他却在半梦半醒间按住辛桐的手,轻声说:没事,已经不怕了。似在呓语。
辛桐听闻,一时百感交集。
到家,她发现一把钥匙静静地躺在桌面,旁边是江鹤轩留下的字条。
刚出差回来,好好休息,给你买了冷菜放在冰箱,记得这周吃掉,他写。
辛桐本要把纸条扔掉,想了想,折起塞入桌角那一摞书刊。
她做不到心狠,亦做不到忘却,因而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这是辛桐最致命的弱点,娘胎里带出来的,不大好改。
正当她想着江鹤轩,程易修的消息一下子窜出来,询问她到家了没,吃饭了没,天气如何,有没有想自己
烦人,辛桐翻白眼,反正隔着手机屏不怕被瞧见。
她简明扼要地回:刚到家,等下去吃饭。
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这种话,辛桐说不出口。
于是她敲了下屏幕,答道:哦。
我宝贝真的太可爱了,我好爱她啊。
辛桐神情复杂地看着手机屏,过了十几秒,硬撑出冷漠的死板脸,发:恶心。
好一会儿,程易修没再给她发消息。
辛桐忙完手上的杂事,点开手机一看,发现对话还停在自己别扭之下打出的恶心二字,不由心虚。
在干什么?她主动问。
程易修给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在等傅云洲。
你哥?辛桐皱眉。他怎么了?
约莫五分钟过去,程易修才回复:没什么,公司有点事。
他百无聊赖地贴墙站着,刚把这段话发出,傅云洲推门而出。
谈完了?程易修瞥他。
算是,傅云洲淡淡道,我辞职了。
程易修先是一愣,见兄长神色如常,便也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决定。
他叫他回来,为的就是这事。
辞职,解除婚约,同时表示放弃继承遗产。
兜兜绕绕活了四遍,与傅常修长达数年的拉锯战也该落下帷幕。面对几百亿的巨款,一朝割席需要极大的勇气,好在他们已在湮灭的时空里见识到足够多的可能。
预备什么时候搬家?程易修问。
他们一边磕磕绊绊地学着如何闲谈,一边佯装毫不在乎彼此,逐渐从层层叠叠的建筑脱身,朝外走去。
没定。傅云洲道。
程易修撇撇嘴。还蛮多东西的。
嗯。
要不我帮你找找新房?程易修提议。你还要接着忙一段时日,手续什么的,我反正比较闲。
傅云洲顿了顿,声调软上几分,那麻烦了。
没什么,毕竟
程易修本想说毕竟你是我哥,转念感觉太亲昵,便思忖着改为毕竟我们是兄弟。然而这句话越想越古怪,可骤然间他又找不出合适的词替换。
短短一刹那,无数念头踩香蕉似的从他脑海闪过,它们光到处滑行,没个定夺。
跟桐桐撒娇粘人是对爱人,跟哥哥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于是程易修挠挠头,只得把前面的话重复一遍。
毕竟我比较闲。
驶入高速,路有一阵堵。
傅云洲偏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座的弟弟,见他翻来覆去地看消息记录。
怎么了?他问。
哦,没什么。
傅云洲笃定地开口:跟小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