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个趔趄,冷冷道:“你再骂一句,我立马杀了你。”
“没事。”宁黛倒是不在意,笑容不变,“小时候我是小妖女,如今是老妖女,倒也算始终如一了。只是我原本想松开,现在突然不想了呢。”
顾瑾月盛怒,眼底都有火焰色,她怒极反笑,一口狠狠咬上了阿羽握住他的手腕,阿羽手疾眼快,一掌将她推开,极快地垂下袖子,站在宁黛身后。
顾瑾月摔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趁宁黛转头之际,忍痛起身跑了进去。
宁黛不急着拦她,脸色沉下来要去检查阿羽的伤势。青年示意没事,她才放下心来。
顾瑾月进去的时候,正巧看见顾碧宛倒下的身影。
倒不是她自愿的,只是顾碧宛在玖翌是出逃的不受宠的公主,本来就被王上下了能就地杀害的通行令,更何况她阻扰宫里的规矩,合该被杀。
喉间动脉,一刀毙命,干脆至极。
盛毒酒的杯子从林妍手里落下来,骨碌碌滚到顾瑾月脚下。
顾瑾月已经傻了。
“顾……顾碧宛……”
她跪下擦着地砖去抱顾碧宛,撕了床幔包扎她伤口:“你坚持一会儿,坚持一会儿,我带你去找太医,你别闭眼,你千万别闭眼……”
颈间鲜血染上她颤抖不止的手。顾瑾月嘴唇发白,手忙脚乱,不小心系了个死结,又急急忙忙解开,怎么解都解不开,她怒从心起,将手上的布料一举撕裂。
血溅上她的脸。
顾瑾月怔怔望着手上的鲜红,终于瘫在地上,崩溃地哭出来。
“你干什么要回来!你明知道要死,你干什么还要回来!”她一边哭,一边骂,连气都喘不匀,喑哑的嗓音听起来凶狠,却又含糊不清,“顾碧宛,你平时不是很怂吗,不是谁说话你都听吗,让你出风头你不出,赶着送命却是头一个!我真是……我真是……”
真是了半天,她又把她抱起来,哭着哀求:“我求你了,你活过来好不好,我就你一个亲人了,我就只有你一个……顾碧宛……顾……妹妹……姐姐求你活过来,你陪陪姐姐,你再陪陪姐姐行不行……”
四下无人的角落,小小的顾碧宛地给小小的顾瑾月帮她罚抄的书,把写红的的手藏进袖子里,背过手,不好意思地嗫嚅道:“阿娘让我叫你公主,但我知道你是我亲姐姐,我,我能叫你一声姐姐吗,就一声,就这一声。”
她的眼睛弯起来,像挂在天上的太阳。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错了,求你原谅姐姐……”
替她闯出名声,为了她代嫁,顾碧宛一生再无能,终究把她当姐姐。
“怎么,你很想救活她?”
宁黛收了伞倚在门边,叫阿羽的青年没有跟在她身后。
哪怕知道眼前的女人是恶魔,顾瑾月还是爬过去,急急道:“你是不是有法子?”
“有倒是有。”宁黛眼睛一扫桌上的酒壶,随意道,“你若是能把那酒喝了……”
她话还没说完,顾瑾月就扑到桌边,腿骨碰到凳子的疼都顾不上,也不拿盖,直接对着壶嘴灌进喉咙里。她灌得太急,呛得咳嗽了好几声,但仍是急切地大口吞完了。
宁黛饶有兴致地看着。
玖翌拿来殉葬的毒药很烈,只要一入喉,就是穿肠破肚的痛楚。顾瑾月痛得蜷起身子,拉宁黛的衣角:“救救她,求你,救救她……”
宁黛呵了声,踢开她的手:“你急什么,我让你喝酒,却没说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