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飞出去。
可打小就被家养着,飞了出去,却发现她什么也不会。
她不会买东西。
她记不住路,出了门连方向都不知道怎么分。
她不知道进城入住酒馆都需要带路引,差点被当成黑户。
她不知道也听不懂即墨的方言,旁人同她说话,她只能摆摆手装哑巴。
顾碧宛这才发现,自己这只鸟已经被宫里生活养得腐烂了。
何必自讨没趣?
她兀自伤感,咬了唇眸光复杂,心里全是对自己的厌弃。离寒在旁边,见她一副妄自菲薄的模样,掏钱帮她付了:“他是让你去钱庄兑成即墨的银子。”
顾碧宛低着头,已经自我放弃了:“我不会。”
若是顾瑾月在此,定要张口骂她:“那你不会学吗?”
可她生性矜持放不开,又自卑,旁人凶她一句,她就能骂自己一百句,哪里敢同别人交流?
离寒见她又要觉得自己没用,微叹了气,扬起唇来:“过来,跟着我。”
顾碧宛跟着离寒,被他手把手地教。
教她买东西和打价。
教她即墨的文化、习俗、礼仪。
教她如何兑银票,教她当铺和钱庄的运作。
教她怎么认路,认方向,教她简单的方言,教她怎么同人交流对话。
除了父兄和欺负她的男人,离寒是第一个同她有肢体接触的人,他也是第一个愿意对她体贴和温柔的男人。顾碧宛知道,她每每望着他的眼睛里,都有光。
她要回去的时候,鼓足勇气向他告别。
离寒就笑笑:“哪有人天生就什么都会的,往后出门,别再这么束手束脚的。”
顾碧宛笑得矜持,呃了一下:“但是这几天特别谢谢你,不然我怕是连路都不敢走的。”她想了一下,又道,“要是你哪天去玖翌,同我说,我也教你玖翌的礼仪。”
又觉得这样的承诺真是不切实际。
顾碧宛于是问:“你想要什么谢礼,我可以给你。”
“真的?”
离寒贴身在前,深深望着她,喉结一动,吻上她的唇。
绵软的触感把顾碧宛脑袋炸掉。
他似乎很想继续,但最后还是离开了。他把银钗插到她头上,声音低哑地在她耳边道:“我只要这么多。”
想到这里,顾碧宛脸一下烧成海棠色。
她磕磕绊绊地,仍是有点结巴:“你怎么来了?”
顾碧宛虽然性格软弱,但不傻,瞧他一身打扮,像是今日见到的官员公服,又看他胸前绣的图案,想来应该品阶不低。恍惚又想起来刚刚有人行礼,叫着什么……
顾碧宛往后退了一步。
她咽了口水,小小声道:“你真名不叫离寒,对不对?你是、你是皇子?就是那个、华、华……”
“华祈安。”他将她纳入眼中,“我叫华祈安。”
顾碧宛:“……”
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呀。
这周身气度,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呀!
华祈安,天下第一将军,哪里是她这种小角色能惹的?
顾碧宛脸烧得发烫,华祈安见她说话始终磕磕绊绊,终于觉出一点一点不对劲来,要去摸她额头:“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问:“你喝了什么东西?”
顾碧宛自觉乖巧,指了指桌上的茶水。
华祈安咬着牙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即墨大婚的点心茶水都会放催情药助兴,你怎么还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