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掠地已是自坏名声,我不过借他一用,镇压镇压那些暴民而已,这都不肯,苏统帅委实小气。”
苏执残最烦同这些两面三刀的笑面虎打交道,此时估计眉头都拧成了结。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嫌自己死太慢?”
“……”
司寇羽揉了揉眉心,竟有点想笑。
他嘴角翘起一个轻快的角度,却听得秋怀空的笑传过来,像是蛰伏在暗夜里的毒蛇吐出一截红信子来:“我只是可惜苏统帅,如此重情,换来的却是负恩背主。”
他大概是甩出来了什么假证据,让苏执残静默了一瞬。
“要不是你这张假惺惺的嘴脸太招人烦,兴许我还能赞赏一下你的脾性,跟我还挺像。”苏执残声音不变,“我离间你,你又离间我,扯平了。”
声音带着笑:“你就这么确定这是离间?”
这问题让苏执残不屑一顾。
“因为,司寇羽,这是我兄弟。”椅子的拖拉声并着他轻松又郑重的腔调,遥遥传到司寇羽耳中,“哦,你大概不知道这两个字什么意思,就是说,这人,我敬,我信,我在乎。”
“不是说,他想要我的江山我的命我可以毫不犹豫地给他,而是我确定永远不会有他算计我猜忌我剥夺我一切的这一天,这叫兄弟,懂吗?”
他那自豪的语气,好似把这男人当兄弟,是刻进骨血般,再正常不过的。
司寇羽在原地静了一刹那,好似过了一个百年。
半垂的眸,被渐渐西移的微光映上,玉色温润的肌肤上明晃晃的暖色浮动,像朝阳跃进婀娜多娇的江面上。
瑰丽的霞光融进他的眼。
泻进来的一束晨光里,无数细小的碎尘清晰地弥漫漂浮着。
海东青还在司寇羽旁边。
青年伸出手,修长而分明的指节,终于成为海东青的栖息地。
浮尘在他指缝间游走。
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从玉姿冰骨的青年嘴边溢出:
“我很久……没被人这么相信过了。”
他轻笑一声。
“走吧,去捞人。”
——为什么选了这个小家伙?
那时,司寇羽答的是:因势所需。
人性二字,他看得很透,是故从来不肯轻易对哪个人倾心相付,但他处事有自己的原则,也尊重旁人的原则,各有各的底线,没必要争。
救苏执残,不是顺手,而是选择。
他是司寇羽拿来破局的人。
他看中苏执残身上那一点越挫越勇的执拗和从不言弃的盛气,况且,他本身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野心,既如此,便叫他去十丈软红里,学百家武功,练百家心法,教他怎么历练心智,让他自己成长。
换言之,苏执残,更多程度,对司寇羽来讲是个筹码。
他在这筹码上花费心血,但他觉得值,而至于信任和所谓的兄弟……对他而言太奢侈。
但真的没感情吗?
——司寇羽不清楚。
——他只知道刚刚填满他心间的情绪,叫愧疚。
“少神哥!”
苏执残踹了椅子,几步奔到司寇羽面前。
“我说了,难听死了。”海东青落到苏执残肩上,司寇羽睨他一眼,“秋怀空跟你提了什么条件?”
“也没什么。”苏执残无所谓道,“无非退兵休战搬援兵,翻来覆去的,也没个新花样。”
他看见青年指尖夹着的那一张薄纸:“你拿了什么?”
司寇羽饶有兴致地瞧着站起来的秋怀空,唇角轻蔑一勾:“药方。”
“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