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红衣】(八)

敛,“蛊还是要养的。”

    宁黛立马收了伞。

    短刀被她抽回来,下一刻就破开了罗郁小臂的红衣。

    夕阳将落,残留的余光照在他青筋暴露的手上,宁黛毫不怀疑她能轻易摸到这表皮下一根根几乎嶙峋的瘦骨。

    红衣潇然的男人任由她动作,凤眼被伞上如血的红莲撞碎流光。

    他的眼跟宁黛不同,宁黛是标准丹凤眼,内勾外翘,眼波清明,但罗郁是双眼皮的凤眼,眸光稍迷,流转间有种迷蒙缥缈的雾感,此刻即使被宁黛看破秘密,也依旧有种不上心的懒散。

    “你拿自己的血养蛊?”宁黛眉头打结,不可置信道,“对别人下不去手,对自己倒是狠得下心来,多痛我且不问,以你的身体,早晚有吃不消的那天,到时你们家太傅也救不了你!”

    罗郁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这不正是你们想看到的?”

    “罗郁!”

    罗郁表情镇定平和:“你是来杀我的,若不是你出于什么目的岔了考虑,我现在已不是活人,我清楚得很。”

    他长得妖孽,却活得通透。

    宁黛无话可说,半晌颓然出口一句抱歉。

    给他或者给宁挽晴不重要,罗郁并不介意:“或者应该是我说谢谢。”

    “……你把挽晴放哪了?”

    宁黛随罗郁步入暗室。

    灵帝用来作践女子的囚室已经被罗郁给改了,两侧燃着长明灯火,密道的壁画都被刷漆涂掉,寂静得只听得见脚步声,微风穿堂,波澜不惊。

    却有轻吟,惊醒琉璃脆梦:“阿羽哥哥?”

    这声音久违,却熟悉得很。

    罗郁脚下一滞,顷刻生风而行。

    宁挽晴是懵的。

    她的记忆还停在近两年前她昏死过去的时候,并且她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此刻瞧着周围有点陌生但还能认出来的密室,和站在她身前一身白衣如雪的青年,脑中只有空白。

    青年带着一张银箔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可瞧周身的气质也能让意识混沌的她脱口叫出这个名字。

    她隐约明白之前自己跟宁黛开玩笑,宁黛却每次都能识破的原因,正应了罗郁那句话——内里的魂魄复刻不了。

    被她叫名字的青年却没看她,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绕着他指尖爬行的蛊虫——吸了罗郁一年多的血,这家伙身形不小,样貌有点难以形容的扭曲,宁挽晴只看了一眼就侧了脸。

    司寇羽嗤笑一声,这才道:“可觉得好多了?”

    宁挽晴从床上下来,活动活动身子:“还好,可是到底怎么回事,我内丹都碎了。”

    司寇羽懒洋洋地垂眸:“内丹而已,我给你找了个。”

    “啊?”宁挽晴震惊脸,“你找的谁的?”

    “你们族里一个要死的长老,费了可惜,便顺过来给你了,好像就是碎你内丹的那个,也算一报还一报。”司寇羽照旧漫不经心,“不过到底不是你的,除了续命,最大作用也就是让你变个人形。”

    言下之意十分明确。

    宁挽晴苦笑一声:“我知道,对我已经十分奢侈了。”

    室里有铜镜,宁挽晴看清楚自己的样貌——没了无尽的寿命,她的容貌成长速度惊人,虽仍是英气张扬的那张俊俏脸,但已是二十多岁的成熟模样。

    “被除名这件事是你们狐族内部的决议,恕我没有立场插手。”

    “我知道。”

    宁挽晴整理了一下思绪,表情看起来不知是释然还是哀愁:“死之前就已经想明白了,天地同寿在白头相依之前算不了什么,凡人般的生老病死反而是我最期颐的结局。上天对我还不坏。”

    她说完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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