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琴识时务,老老实实坐起来,把半截烟往烟灰缸一摁,缩着肩,睁着貌似无辜的大眼睛,认错的姿势摆足了,对着四个哥哥交代:“我真就只见过一回,他的妞儿我也没睡过,那晚上我自己带着一个呢,那个姐姐我费了点儿功夫,特有气质,她有张背影照片,我还用了好几天当我手机屏保呢。那晚上她头一回答应我出去玩,所以我记得特清楚。”
彭霄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头缓缓叩击着,“吃喝嫖赌抽,最后一样,到抽烟就是顶头了,这规矩早早都定好了,你们仨抽烟,我们不抽烟的跟着闻二手的,只能容到这儿。这话今天第二回说,再没有第三回了,懂了么?”
谭铭浩剜了彭霄翊一眼,这才对闻琴冷声道:“哥哥家里是干什么的?我没少教哥儿几个怎么认、怎么防那些脏东西吧。你这是预备着叫我将来送你一对大手镯,嗯?我也不怕你们不爱听,就好比那戴家,从我爸的老领导到我爸,这些年了,属实知道他们家一点没沾过毒,不然的话,就你们几个,跟戴瑾瑜明的暗的,我还能跟你们在这儿坐着喝酒?这圈子的底线就是那下三滥的东西、下三滥的人不能沾,谁存了想沾的那个心思,痛快告诉我,我先稍远点儿,地球儿少谁都转,可谁要是转到局子里,那是活该作死,往后我毕业了,碰我手里也是个死。”
几人都知道谭铭浩的父亲早年做过缉毒警察,而他父子关系属于言少情深的汉子型,“毒”这个东西就是谭铭浩的红色警戒线,他平时话不多,人很酷,死党聚在一起,酒后也是个能闹腾的,但少有这样一通连敲带打的,而且谭铭浩借闻琴的引子,头一回把他自己对戴瑾瑜的态度提出来,让在场的心里有个确数,戴家的确特殊,从前戴家没沾过,以后要是沾了,丑话这就已经说在前头了。
这一番言语,说者直白,听者痛快,本就是脾气相投的少年人,都讨厌曲里拐弯那一套,只是刘暰和彭霄翊能不动声色,两个小的见谭铭浩脸色难看,就想说点儿什么缓缓。
闻琴往外摘自己:“我都没见过戴少,老翊认识他,晏晏小隋去过他家医院,东哥和戴少最熟。”说完了还看看刘暰、彭霄翊的眼色,也知道自己是作死,但谭铭浩一般都挺内敛的,眼下哄他要紧。
“我和小隋没见过戴瑾瑜本人。”常清晏狠狠瞪了闻琴一眼,没办法,只能跟着闻琴往外摘自己。
彭霄翊撇唇笑笑看刘暰,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待会儿小隋来了,要靠小禽那张嘴,对吧。我和铭浩毕业了,学校里怎么回事,你们仨最清楚。可见平时小禽没少帮晏晏这个忙,晏晏今天这是憋不住了,明着告了一条状,底下不知道攒了多少呢。你们俩,狼狈为奸。一个作,一个瞒。小禽你是不是作了一年多,嗯?你们俩半斤八两,晏晏比小禽强点儿有限,强在有脑子,知道不能再由着小祸害继续作死了。”
谭铭浩一听这话,心有戚戚焉,把酒杯往桌上一撂,手指虚点了点闻琴,“我他妈是不是上个月底才替你擦过一回屁股?你手怎么那么欠?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你就挨打,你跟谁学的臭毛病,拎瓶子、动刀子?还有你,晏晏,你学谁不好,你倒回去了,你他妈学小禽?你那拳脚功夫,一般人谁能撂倒你,还有你这一身的腱子肉,不用是要论斤吆喝着卖啊,用得着使家伙什?哥儿几个谁手最黑你学谁啊!”
这话一说完,常清晏和闻琴齐刷刷看刘暰,彭霄翊也看刘暰,嘴角憋着笑。
刘暰看了眼谭铭浩,谭铭浩也回过味儿来,手里正点烟呢,啪嗒一合打火机,对刘暰道:“哦,谁他妈手最黑,还真不是小禽。你丫这两年怎么悄默声地改邪归正了?”
常清晏和闻琴把脸转到另一边忍笑不敢出声。
刘暰手里把玩着酒杯,眼神擒着闻琴,冷冷地问:“动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