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面料里隐隐泛着有层次的暗红的光泽,竟无一点违和感,反倒把他的容貌与气质衬得更加无可挑剔。
众人透过玻璃大门,看着刘暰驾着银灰色的超跑“帕加尼”绝尘而去,兴奋的猜测与讨论久久不息,这一切都由刘暰而起,却也当真跟他毫无关系。
他驾车行驶在华灯初上的夜色里,如日行千里传递捷报,唯一使命是将自己无误送至刘汐的面前。
抱着纸盒按响公寓门铃,刘暰很快就听到刘汐温柔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她人似乎远在天边,“我在忙着,你自己开下门,好嘛?”
刘暰弯唇笑,掏出钥匙开门进屋,迎他的只有皮皮,而入眼皆是昏暗暧昧的光。
他把花拿出来,将纸盒轻轻丢在玄关的角落,刚直身迈步,突然灯光大亮,并有舒缓浪漫的经典旋律响起。
刘暰无声地笑,眼角眉梢全是甜的,像有融化的奶糖搅拌着溶溶月光,细致地覆在他青春英俊的脸上。
刘暰轻咳一声,从容地迈步,猜刘汐很可能穿着一身性感的睡衣,风情万种地隐匿在玄关与客厅之间的那道屏风后,此时此刻应是笑意盈盈的,笑容里还带着些顽皮劲儿,期待着能看到他惊喜的样子。
他甚至想,当刘汐从屏风后走出来,看到他一身正装,肯定会先羞后恼,然后忍不住开怀地笑。
而他所有的想象,都在刘汐现身后,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刘汐也愣住了。
她确实早料到刘暰会打理一番再来见她,毕竟现在天气热了,考试的时候他肯定是怎么舒服凉快就怎么穿,而她也猜到刘暰会买花,因此她也就没准备手捧花,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刘暰竟穿得这样庄重又耀眼,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刘暰竟然在一瞬的愣怔后,哭了。
她隔着透亮的薄纱看刘暰,他先是哽咽,鼻尖眼眶很快就红了,忍泪忍得五官都走了样,单手握拳堵在口鼻处,随后眼泪滚滚而下。
她原本惊艳于今晚异常容光焕发的刘暰,先前紧张的心情全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化作响彻天地又寂然无声的心动心颤,可是刘暰哭了,除了婴幼儿时期的耍赖哭闹,她再也没见过刘暰哭。
他站在原地,哭得不知所措,哭声是极度压抑的,高大的身形像遭遇疾风的树,虽有微微抖动,却挺拔如故。
眼泪不请自来,刘汐任由泪水划过自己的面庞,坚定地走向刘暰。
他现在无法迈步,没关系,她走向他,一样的。
在走向刘暰的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刘汐突然想起去年九月在某个酒店的会所里,彭霄翊一句无心之言:赶明儿刘汐结婚,刘暰也得哭。
此时此刻,刘暰的确哭了,而在她心里,这也的确是她的婚礼。
彭霄翊的戏言被这样快地印证,并且是以她和刘暰得偿所愿的幸福方式得到印证,这是她想不到的,刘暰肯定也想不到。
世上无人会想到。
一切酸楚苦涩都被这一刻满心的幸福感和幸运感驱赶得远远的,刘汐舔舔唇边的泪,泪也似乎有了清甜的味道。
她不要再哭了,她对自己说,刘汐你看,刘暰的朋友不是早早地祝福过你们了么,还有莺姐,莺姐送了贺新婚的礼物,还有一直在玄关玩那个大纸盒的皮皮小朋友,皮皮玩得多开心,就和那些在婚宴间跑来跑去的小朋友们是一样的。
她的婚礼和别的新娘一样,什么都不缺,她还有天底下最帅的新郎,只是新郎本人,现在哭得直吸鼻子。
刘汐眼里还有余泪,却扬起了唇角,从玄关置物架上抽了纸巾塞到刘暰手里,伸手想去拿他怀里那束花。
刘暰执拗地一躲,不肯把花给刘汐,背转过身无声地擦眼泪擦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