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回响。
君离夜仿若未闻,沉重的步伐踩在枯败的枝叶上发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她咬了一口鸡腿,大口咀嚼吞咽,她不会安慰为情所困的男子,这种事还是让他们独自舔舐伤口比较好,更主要的是她吃饱了还得去干活,她得在四周留下和东方乔联络的暗号,君离夜的伤口必须得让鬼神医来处理,她这个半吊子迟早会害了他。
卿绾惴惴不安的凝望着乌云密布的天帷,一阵阵沉闷的雷声在耳边响起,狂风席卷过密林,枝叶摇曳颤抖,枯黄叶子纷然而下,冷意沿着她裸露的肌肤浸透了她的血液。
她在原地打着哆嗦,坐在门口等他,可他依然没回来。
珠玉大小的暴雨从天上密密匝匝的落下,洪亮嘈杂的“嗒嗒”声不绝如缕。她站起来转了几圈,拿起一把弩箭,和避雨的斗篷冲进了朦胧的雨雾中。
君离夜瑟缩在狭小的洞穴里,一根钢针贯穿了他的膝盖骨,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面颊,他早已疼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他知道岳明溪放弃自己时,心如死灰的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脑海里只剩下仇恨和愤怒,因为她的一句话,她要救他喜欢的人,他遭受的这些种种不公,他的一切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骨头和血肉都快要被万毒的虫子残蚀殆尽,他恨啊……
就算死,他也要拉着那群人下地狱……君离衡,岳明溪还有那个楚寻寒……
可他却陷进了猎户的陷进中,尖锐的疼痛使他被仇恨冲昏的头脑得到清醒,他如今这个样子该拿什么去和他们斗呢……
内心起起落落,如今只剩下茫然无措,在悔恨怨愤中等待死亡。
耳边传来细微的呼叫声,混杂着凄厉的暴雨击打树叶的声音,他听得出这是无名在叫他。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扯着喉咙拼命回应,洞穴上方出现一个黑糊糊的人影,人影冲他喊叫着:“君离夜是你吗?”
对,是他,他一直都在这……蠢到失去理智,无可救药。
他仰着脖子盯着那道黑影,宛如在黑暗中看到微弱的烛火,雨水渗进他的眼眶,酸疼难耐,可他仍是固执的不肯低下头,嘴角咧开,傻傻的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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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明媚的格外亮丽,他没有躺在之前的小屋里,反而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青竹制成的桌椅,搭配着淡青色的薄纱,清雅淡然。
无名端着药碗走进来,冲他微微一笑,她恢复了本来面貌,如墨的青丝被蓝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修长莹白的脖子,鬓边垂下几缕碎发,被她用手指压在耳后。白皙肌肤的毫无瑕疵,腰身纤细,胸部饱满,男子的视线一旦被她吸引住便很难移走目光,即使是君离夜也不例外,他常常盯着她的样子失魂落魄看的许久。
她道:“你可算是醒了,若是你再不醒,鬼神医就会用针把你唤醒,那滋味可不好受。”
“我睡了多久?”
“整整二十天了。”
他身上每个关节都隐隐作痛,刚想起来,就觉头昏脑涨,好不容易勉励坐起,却觉得头昏脑涨,恶心想吐。
卿绾把清粥递给他:“吃些东西吧,这几日全靠喝药维持着,你体力不支很正常。”
“是你救我起来的吗?”
“不是,”她诚实的回答道,“钢针贯穿了你的膝盖骨,而且洞穴挖的太深,我也没有绳子,是卫谨言救了你,这些日子,他一直跟在我们身边……连食物也是他給我们的。”
“那他现在在哪?”
“他走了……”她似乎很不想提及这个话题,紧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
“我会残疾吗?”他犹豫的问出了他最想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