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屈膝跪着,一言不发。
燕酩酊抛开手上的鸡毛掸子,翻开狐裘唰地盖在肩上,她环起臂,眉眼疏浅而冷淡:“滚吧。”
殊情大惊,随后是狂涌的欢喜,他冰冷的面皮上第一次出现别的情绪,俯身在地上磕了三个实打实的响头。
他沉声道:“燕酩酊,后会有期。”
她垂着眼皮嗤笑。
天地间万籁俱寂,远方露出鱼肚白,蓬莱谷迎来了一位老友。
彼时燕酩酊正搅着白粥,斟酌着要不要呷口酒,就被来人吱嘎吱嘎的踏雪声打断。
她端起青白釉瓷的盘就向声源摔去,来人闪身避开,冷嘲热讽道:“我看你没了剑,已经算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死人了,还浑身长满了刺,真是好本事。”
燕酩酊反唇相讥:“毕竟半截身子要入土的瞎子都还要显摆显摆。”
李游龙寻到了桌沿,扶着坐下,眼上的白纱被轻风拂过,他眉心微蹙,便迅速反身掩面咳嗽。
就这样,他还非要从咳嗽的功夫里抽空噎她。
“正因眼不能观,身不能如所想,才心如明台。才没叫我的萧离我而去。”
瞧瞧,瞧瞧。
燕酩酊话锋一转:“数月不见,李二公子就一副病痨鬼样了?看来名满天下的龙门镖局不过如此。”
她是在气李游龙几月前押货找的是镖局里的人。
李家是江南常州有名的丝绸大户,同时暗地里又做些贩卖草药的买卖。三年前,她曾救过李游龙一命。
李游龙拿手帕把嘴角的血揩去,才答话:“小伤,在所难免。”
她觑了一眼他帕上暗红色的血,嘲笑道:“那重伤岂不是要血流成河?”
他挑了挑唇,不再插科打诨,道:“我找你是为了一个人,阊阁亡鸦。”
燕酩酊斜了下额,笑道:“怎么个?她还去勾引了你的萧呢?”
李游龙食指叩了叩桌沿,慢吞吞道:“差不多。”
“她可真能耐。”
他顿了顿,补充道:“严格来说,她奉命杀我。”
“不行。”没等他说完,她就拒绝的干脆利落。
李游龙挑了挑眉,叩着桌沿的手环起来,“不是吧,燕酩酊。就是没了把剑而已。”
“不是因为这个。”她淡声。
“那你说,因为什么?”
见她搁了话茬反而去喝粥,李游龙一把揭下眼上的薄纱,露出一对桃花眼来,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通,皱眉道:“燕酩酊,你别和我说,你和他相处出感情来了。”
燕酩酊总算看了他一眼。
李游龙笑了笑,“我就知道。毕竟小爷我这么风流倜傥,你不喜欢我,跑去喜欢那个呆子?怎么可能。”
她再喝了几口粥,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才瞧着他说:“殊情,是个人。”
李游龙噗嗤笑出声来,他笑得前仰后合,刚笑了两声,又开始剧烈咳嗽,好半天才顺了口气上来,随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盏。
刚喝了一口,立马把茶喷出来,刚有的气又给呛没了,他一只手抖抖索索地指着她,一张俊脸憋红了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燕酩酊只瞟了他一眼,懒得管他的惨状,就挑在这会开口:“他是谢天仇的长子,谢如意。”
李游龙立刻回道:“谢家那个只会咬笔杆子的谢如意?”
他笑了一下,“难怪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皮都扒掉一层了,还是盖不掉他骨子里的懦弱无能。”
李游龙想起了什么,哼了一声,低骂道:“废物!”
燕酩酊斟下一盏酒,抿了一口,淡声道:“他换了张好脸皮。”
李游龙道:“看着是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