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长得周正,正好我差个伙计,就问了问……”
“顾伯,你当初让我玩锤子,跟我说店里差伙计是不是也是看我长得周正?”
顾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道:“少插嘴,听我讲。”
唐诗雅闭嘴,撑着头听他讲。
“我就问了问,他模棱说了家中无父无母,我就想有些话也不能让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就让他先跟我回了铺子。小柳也是个苦命的娃,五年前他爹爬上屋顶补瓦,结果掉下来头着地磕死了,家里娘又病秧秧的,他一个独苗,小小年纪又要照顾老娘又要自己下地种田。他娘前些日子去了,他估计是觉得一个人在家里没什么活头,把房子田地打点给了地主,来城里讨生活。”
唐诗雅有些疑问,道:“怎么会没有活头呢?他要是一个人生活没意思,娶个媳妇生个娃不就好了,干啥要卖身?就算想来城里讨生活,端盘子洗碗不行啊,非要把自己卖了?”
顾伯道:“你说得轻巧,娶媳妇不要钱啊,他老娘生病这么些年就算有些积蓄也耗光了。端碗洗盘子的活路你当不抢手啊?京城里什么活儿都抢手,你看你家里也不赖,不还是要到我这破店里赖着。”
唐诗雅噘嘴道:“我那是……”
顾伯打断她道:“总之你照顾着人点,别整天没皮没脸的瞎胡闹,人刚死了亲娘,你就和人嬉皮笑脸的,小柳没给你个大耳巴子都是脾气好,你还想人跟你热络?”
唐诗雅小声嘀咕道:“我又不知道他死了亲娘,你也没跟我讲。”
见顾老头抬手又想打她,唐诗雅忙道:“对了,顾伯你是把他买下来了吗?”
顾伯轻敲她额头,靠到椅背上,道:“没,就雇下来了,年轻人没想明白,要真签了卖身契,过两年想法变了,肠子都要悔青。”
唐诗雅笑出一口大白牙,道:“顾伯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人。”
顾伯真是对他这个徒弟无计可施,那张嘴真是一天不讨个几顿揍就痒是吧?
前边响起足音,一老一少尽皆收声,柳瑞杰走进来见二人看着自己,淡笑道:“饭馆的伙计讲现在正是饭点,要等得久些,让我晚些时候再去取。”
柳瑞杰仍然是那样皮笑肉不笑,不过唐诗雅看他已经没有那么讨嫌了,毕竟能给个笑脸的他已经很努力了。
唐诗雅抓抓脸,十分无聊的样子,她道:“明天就是休沐,去哪儿玩呢,想吃宝嘉楼的糖醋排骨、酸汤鱼……”
顾伯打趣道:“宝嘉楼,小伙子想得美哟,怕是有钱都吃不到。”
唐诗雅嘿嘿一笑,道:“顾伯怕是忘了我有个亲戚~走,明日带师傅下馆子去。”
顾伯一时忘了眼前这混小子也算是个有背景的,看她身上穿着粗布衣服差点真当她是寻常人家的娃了。
唐诗雅见顾伯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低头也看了看,身上这套衣服是她为了融入学徒身份专门去定的,虽然在这银铺里挺自在,进宝嘉楼怕是不妥,即便她明日换了好料子的衣裳,顾伯和柳瑞杰也没有啊,到时候多尴尬。
她道:“要不我去宝嘉楼问问,看能不能定下一桌菜,明天送铺子里来?”
顾伯道:“嚯,你多大面子啊,京城第一的酒楼还要给你送来。”
唐诗雅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去了。”
说罢起身蹦跳着往外走,顾伯看着她背影,跟柳瑞杰道:“你看她那样儿,刚还说累,这会儿又愿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