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始终没有出现过迷乱,向来有条不紊,一切都被他把控着一般。
李慧又叹着气,她觉得,自己像是爱上他了。
一个荒谬又残忍的事实。
有一次,她实在没忍住。
“阿仇,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她状似不经意的问到,其实心里有些打鼓。
“不知道。”
高仇正吸着烟,猩红的烟头燎过,一段颓废的灰白掉落在地上,他吐出烟雾,连头都没回。
李慧还是笑,“前两天楼里来了个雏,长得可水灵了。听说是好人家的女儿被卖过来的,那些马仔都抢着去开苞,怎么没看你去凑热闹?”
高仇嗤笑了一声,“我不喜欢搞良家妇女。”
李慧无奈,这话说的好像你多喜欢妓女似的。又有些怅然,这摆明就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啊。
可她还是鬼使神差的说:“那你觉得姐姐怎么样,搭伙过个日子吧不然?”
高仇终于看她了,眼里没有轻视和不屑,却有比这两样都让李慧心冷的东西——冷漠。
他按掉了手里的烟,站了起来,又从钱包里掏钱给她,李慧别开眼,“我和你开玩笑呢,别……”
“妓女和混混谈感情,这个话题太高尚了。”
门关上了。
李慧发怔,是啊,他们都是这世界上最污糟邋遢的,就算抱在一起也只会发臭罢了。
令人悲哀。
那天之后李慧很久再没遇见过他。
可能是得到了上面的赏识,也可能是被人砍死在了哪条街,谁知道呢。她的日子日复一日,谈不上好坏,也就这样了。
再一次看到他是十多年之后的一天,在医院里。
她最近身体不舒服,来医院检查,却被告知她得了艾滋病。
意料之中罢了。
将手里的通知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勾起唇角冷笑,她忽然很想吸烟。
说起来,吸烟这个癖好还是从某个狗男人身上学会的。她烟瘾上来了,才不管周围众人异样的目光,自顾自点燃一根香烟,夹在指间吞云吐雾。
真不错。尼古丁吸进肺里的感觉好过灵丹妙药啊,她轻蔑的看着那些用厌恶眼光看她的人,她还管谁的死活呢。
烟吸光了,她也该走了。今晚还得照常开工才是。
回头的一瞬间却愣住了,随即觉得老天真是作弄,怎么遇见都好,偏偏是这种情况。
真他妈不甘心。
李慧率先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啊。”目光也打量着高仇,他和当初做马仔的时候一样,也不一样了。
一样的是他身上那天煞孤星的气质,不一样的是他比那时的穷困好了不知多少,看来,过得很好啊。
高仇颔首,“嗯。”
“你来医院干什么,生病了?”她自然而然的上前,离得远了不够,她想更近距离的看看他。
高仇却又不着痕迹的拉开了距离。“过来有事……”
他话音未落,有一个护士跑了过来,着急的对他说,“高先生您可来了,令嫒上午突然晕厥,医生请您过去。”
令嫒?李慧呆了呆,看着高仇突然变了脸色,也没再搭理她,径直跟着护士过去了。
……他竟然有女儿了。
李慧咬着下唇,还是跟了上去。
“……令嫒本来就是不足月胎儿,身体比普通孩子要弱很多,这次突发哮喘说不好会变得很麻烦。”
高仇的唇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对医生开口:“请各位多费心,钱不是问题。”
医生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的。令嫒一会就能醒了,您待会可以进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