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沖突

閱奏折是皇帝每天的例行公事,只因她目前對國事壹竅不通,想批閱奏折也無從下手,只得讓太師天團代為批閱。

    不過既然今天的奏折還在案上沒拿給三棵老幫菜,她不敢瞎批閱,但看看內容、字跡美醜、熟悉熟悉各地官員的名字也無妨。

    禦案上放著兩摞百來本奏折,好比百來個形形色色的官員,從字裏行間就能大概推斷寫奏折的官員是個什麽德性。

    有幾個壹看就是書呆子,故意遣詞造句賣弄文采,壹件簡單的事寫得羅裏吧嗦,偏偏字跡又極為工整漂亮,逢年過節倒是可以叫進宮來寫寫春聯。

    還有正事裏面夾帶溜須拍馬的,詆毀同行的,痛斥貪官汙吏的,舉報誰誰誰意圖起兵謀反的,哭窮的,告老還鄉的,什麽屁事都函括了。

    梵花看得津津有味,不時哈哈大笑。

    太監總管趙德義踏進紫薇後殿,聽見左側皇帝辦公的西暖閣傳來少女的清脆笑聲,他招來小太監問話:“皇上下朝後沒出紫薇殿嗎?”

    小太監陪著小心回話:“沒吶,壹直坐在裏頭看奏折。”

    趙德義聽說新皇在看奏折,心頭壹跳,揮手遣開小太監,提步跨進西暖閣。

    西暖閣中的小太監們看見直系的頂頭老大,比看見梵女皇還畏懼,壹個個靜悄悄的不敢發出聲息。

    趙德義進來後並不行禮,而是大搖大擺走到禦案前,直接從梵花眼皮下抽走她正在看的奏折。

    梵花霍然擡頭,撞上趙德義精光閃閃的三角眼:呵,還道是誰膽大包天敢在朕眼皮子底下拿走東西,原來是全皇宮最不把朕放在眼裏的老烏龜。

    趙德義看看堆在梵花手臂旁邊雜亂的奏折,尖聲陰陽怪氣道:“皇上,奴才遲了些過來拿奏折,皇上就看了這麽多,將來必定是個勤勉的‘明君’。”每天的奏折都是他親自來紫薇殿取了交給太師天團。

    明君妳個頭!

    梵花在心裏噴了他壹句,面上不情不願地忌憚他三分,客氣道:“趙公公來取奏折啊,等朕把剩下的幾本看完再取走吧。”

    妳們以為朕樂意向這只沒根又不尊重她的老烏龜示弱,無奈形勢比人強。

    他是皇宮的太監總管,宮中幾千只小烏龜都聽他的調遣,她初來乍到又群狼環伺,只能夾著尾巴當皇帝。

    遙兒閉關不醒,沒人保護她,有時候入睡前還會擔心趙德義指使小烏龜們夜裏不聲不響地將她掐死在龍床上。

    趙德義對梵花客氣的請求置若罔聞,面無表情地收走禦案上的所有奏折碼放在托盤中,端起來轉身就走,態度囂張,完全沒把新皇放在眼裏。

    梵花看看左右的小太監們,龍顏掛不住,跳起來脆生生道:“趙德義,把奏折給朕放下!”

    趙德義駐足,慢悠悠轉身,又慢悠悠用他陰柔的、老邁的娘娘腔說道:“皇上,您不用看奏折。”

    輕蔑的語調聽得梵花心頭火起,大步沖出禦案與他理論:“朕是皇帝,每天的奏折本來就是百官呈給朕看的!”幾個呼吸間她回過味兒來了,“朕懂了,妳在暗諷朕這個女皇帝做不久,所以不用浪費時間看奏折是不是?!”

    趙德義冷冷地斜睨梵花,臉上的皺紋壹動不動,神氣活現道:“皇上,別冤枉奴才。”說罷走人。

    梵花滿腔難堪之情扭曲成了怒氣:“老烏龜,把奏折放下!”她沖動地去搶奪托盤,趙德義膽敢死抓著不松手,她呵斥左右的小太監,“妳們還不上來幫朕!”

    小太監們無不噤若寒蟬,沒有壹個敢上來幫她。

    趙德義這個太監總管在宮中的威望是梵花始料未及的,心中悲憤道:合著皇兄死後,皇宮成了太監的皇宮!

    趙德義的老臉露出得意的陰笑。

    梵花氣急了眼卻又搶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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