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口浓烈,回味微涩,冲的人有些发晕,吴州产酒本就偏烈,何况地处中
原,也没什幺酿酒传统,于是鲜见好酒。
「今日咋这幺早?」龙老头抬头好奇问道。
「竹马让青梅丫头拉出去了,我可不好做这两不讨好的阻拦。」弘轩挤了挤
眼笑道。
龙老头明他意思,不屑道:「青梅那儿看得上那笨小子。」
「那可难说,我瞧他俩就蛮好的。」弘轩总觉得龙老头小看了竹马,有些抱
不平。
「也就是柳娘子刚带小丫头来时,那小子手脚勤快帮衬的多些。小姑娘记得
他好,等大些就不会如此了。」龙老头一幅看破世事的模样缓缓道。
弘轩不再争论,静默饮酒。
「白小子,杀两局?你们读书人应都好这个。」龙老头见他不作声,不知从
哪儿掏出两只棋盒,弘轩才注意到那石桌上纵横刻了十五道。
收拾了石桌,两人正襟危坐,老头很有高人风范的让弘轩执黑,却不料这厮
毫不尊老,第二手便走对角引战。老头脾气一倔,自然不肯相让,早早与之开始
小范围对杀。两人都是疾走,风风火火掀起一阵血雨,最终于中盘老头便不敌投
子。
老头不服气道再来,换他执黑,于是这局便平稳了许多。白子起初几手
走了偏锋,让老头摸不着头脑,不过局势却是黑棋占优,老头似看了些希望,步
步求稳,直至尾盘都占着优势作成大龙,不料官子屡遭算计,最后以两子落负。
看着一脸笑意的白书生,龙老头投子闷道:「好生无趣。」便又开始晕起老
酒。
弘轩恭维道:「老爷子棋力老道,只是弱于算计,不算坏事。」
老头哼哼了两声也不作答。
弘轩又道:「竹马这孩子其实挺聪明。」
「他要是不聪明,我也不会总说他笨了。」老头似有些微醺,苦着声音道:
「这世道啊,最无用的便是聪明。」
弘轩挑出了话头便不再言语,作聆听状。
老头抿了一口酒,眼色迷离的说道:「竹马这名儿虽是应着柳家那丫头起的
,但我也算过,算是个好名儿。」
「老爷子还懂这个?」弘轩好奇道。
「本是不懂的……」老头似回忆,神情有着弘轩未见过的认真:「我本生在
观澜城中,那时的观澜龙家也算是声名赫赫。」
「观澜龙家?唔……略有耳闻。」弘轩沉吟。
老头点了点头,也没惊讶弘轩知道龙家之名,又道:「那时家父得了势,心
气儿也高,先后得了两子,长子龙凌天,次子龙傲天。噗噗,这名儿取得还真是
响亮。」自嘲般的笑了笑,名为傲天的龙姓老头又道:「想当时,我与家兄于观
澜也算是有名的神童,进学后,老先生都直夸那龙向泱得了对儿好小子。只是…
…或许是这名儿取的太违天命了,先是前朝党争受了无妄之灾,后又天灾人祸连
连,离开观澜时遇了那年大水冲桥,后又有流寇冲击,最后一家几十口便只有我
一人逃至了这南家村寨。」
「……」弘轩缄默,不知该如何作答,那年的拥立党争他是有所闻的,虽说
还未出生,但白家也正是因那次做对了选择,方才得了这国公高爵。
「从此我便知了个道理。」老头本也没指望弘轩说什幺,只是接着说:「前
人那些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狂言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