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稍后,公主正在梳妆。”张晟点了点头,以昭阳的性子肯出来接旨都算好的。蒋轩看了眼旁边的小厮“去取个软垫来。”小厮称了是离开了。张晟眯了眯眼,虽说丞相有伤在身,可宣个旨能跪多久?突然发现蒋轩头上有根茶叶梗,上前伸手替他摘下“大人喝茶怎么喝到头上去了?”
蒋轩尴尬的笑了笑“是远廊失礼了。”张晟见他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小厮很快回来,将软垫递给蒋轩。这时昭阳也推门出来了。
“圣上有旨。”
“臣等,儿臣,奴才接旨。”蒋轩率先跪下,众人跪了一地,昭阳上前两步,蒋轩将软垫放在地上,显然是给昭阳准备的。昭阳就是再厌恶蒋轩,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直接跪到了软垫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阳公主,性格乖戾,行为悖逆,品行无端,对客居相府的高僧,未曾多加照拂,至其病逝,即日起,褫夺其封号,封其公主府,禁足三月,无召不得入宫。钦此。”
昭阳气的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指甲陷进肉里,她这才明白蒋轩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此时若是抗旨,便如了他的意,她只得伏下身子“咳,儿臣接旨。”双手从张晟手中接过圣旨,转身将圣旨递到翘楚手中,施施然站起,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一巴掌甩在蒋轩脸上“竖子。”她如是骂道,拿出帕子擦了擦刚刚掌掴蒋轩的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随手丢掉了帕子。她在告诉众人,纵使她被废了她仍是丞相府的主人,至于蒋轩,打他她都嫌脏了手。转头看向张晟“我送公公离开。”张晟本想推脱,却见她神色恳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两人朝府门走去,出了院子,昭阳抬手示意其他人后退,见张晟没有异议,小太监们都退了几步,昭阳伸手抓住张晟的手腕“阿翁,阿翁帮帮小柒吧。”
张晟本想收手,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他不喜她的娇纵,终究是软和了一下“就算丞相万般不好,您也不该掌掴他,更别提罚他在雪地里跪三个时辰了,到底是重臣况且他对公主也是百般维护。”昭阳心思百转,头痛欲裂,掩住唇,咳了一下,藏下带血的帕子,强压下眩晕感“阿翁,小柒省得了,只还有一事求阿翁。”张晟心下摇了摇头,陛下圣旨已出,断不会收回成命“公主请说。”
“阿翁可还记得小时候做给小柒的雕花火折子?可否再予小柒一个?小柒,再见阿翁一面怕是难了。”
张晟叹了口气,昭阳真的是让人没办法对她狠下心“公主啊,有事便让人传消息给老奴。”说完从袖中掏出火折子递给昭阳。昭阳双手接过,放入衣中,“小柒只能送阿翁到这儿了。”转眼间,到了府门口,两人道了别。
昭阳转头往回走,翘楚疾步跟上“我何时罚跪过丞相了?”
“就是前日,大人在芳华院口跪了两个多时辰。”
“本宫为何不知?”
“那日大人送了安神香,您是睡着的。”
“本宫何时要他跪了?”
“那日奴婢送药进去,听见您说,要跪滚出去跪,莫碍了您的眼。”昭阳险些要碎了后槽牙,他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手帕给本宫。”翘楚慌忙找出手帕递了过去,昭阳拿着手帕呕出一口黑血。“公主。”翘楚见状忧心的唤了昭阳一声“本宫没事,不准说出去。”
“敬诺。”昭阳脸色惨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去做个针毡来。”翘楚语气迟疑,试探着开了口“针毡?”昭阳皱了皱眉“还是针垫吧,就之前在贵妃寝殿见过的。诶?贵妃是不是送过本宫一个。”翘楚整个人僵了一下“就在偏殿。”昭阳以为她是担心受罚,拍了拍她“又不给你用,一会儿去拿给我。”翘楚垂下头,跟在昭阳身后道了声“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