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婆子、王婆子并几个媳妇子,奴婢这就去带人来。”
当下将几人带到。
青娘将人晾在抱厦,招呼黎太太等人用茶点。待将一盏茶水慢慢喝了,方淡声道:“你们犯了什么规矩,自己可知道?”
史婆子冷汗涔涔,正要说话,那王婆子已然扑倒在地,哭嚎起来,“夫人明鉴,都是史婆子收了赖嬷嬷的好处,这才拉着奴婢行事!奴婢说要来禀告夫人,还叫她们拉着不放,奴婢想进来也动不得啊!”
旁边立着的丹姝已斥道:“好罢了,有话好生说了就是,这般哭丧给谁看!”
王婆子当下收了音,啜泣着跪倒在地。那史婆子等人也早跪了下来,磕头不止。
青娘便道:“规矩里写明了的,我也不多说。”目视严婆子,肃道:“严妈妈罚半月例银,其余的,便交由你处置。带了人去罢!”
严婆子深感羞愧,又见青娘只罚了半月的例银,不算在之前说过的几等惩罚里头,显是给了自己机会,当下带人出去敲打处置不提。
厅中立着大大小小各处的管事妈妈。青娘抬眼轻轻看了一遍,慢声道:“我既设了管事妈妈,哪处出了事,便只找那一处的管事妈妈来问话。到了我面前,也不要说什么不知道、不小心的话。怎么旁人那里便没有出事,你这里就不小心、不知道了呢?”
“说起来,还是不用心的缘故。”
青娘取一枚果子慢慢剥了,也不吃,拿在手中,“如今府里不比从前,各处人多,事也杂。我不去问管事妈妈底下的人,底下的人也不必找到我面前来——要知道光园子里便有百十来号人,我若一个个都见了,每日也不必做别的事,只在这花厅坐着罢。”
“所以,你们便是我的眼睛,我的手臂,”青娘笑着看了众人,道:“若我的嘴巴吃着不好吃的了,我便要找庆嫂嫂;若案上缺了笔墨纸砚,我便要找九姑;若哪日衣裳不漂亮了,我便拿丹姝是问......”
说得大家都笑起来,齐齐行礼道:“一切遵夫人令。”
如此一番下来,何氏尚懵懂不知深意,邓氏已然心领神会。那高亦铱更是坐立难安,正待说话,见青娘看向自己这边,强撑着仰了头回视,哪知人家根本没看她,只笑问:“赖嬷嬷是吧,还请近前几步来,我有话问你。”
赖嬷嬷昨日撺掇了一番高亦铱,本想着高亦铱有什么妙招,今天过来是要与青娘较量较量,哪知会如此。
当下颤颤巍巍跪了,求饶道:“夫人恕罪,奴婢是......是为着夫人着想,怕家中千头万绪,夫人忙不过来,这才想着请了高小姐帮忙,夫人也能轻松些......”
青娘笑了笑,“是么,我倒要谢谢你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赖嬷嬷连连磕头道:“奴婢好心办了坏事,犯了夫人的规矩......不管夫人降下什么惩罚,奴婢都受得,还请夫人千万别生气,免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涕泪连连的,显是一副可怜样子。
青娘见何氏面露不忍,便佯道:“我年轻,经的事少,婶婶觉着应该怎么办才好?”
何氏道:“唉,她犯了府上的规矩,我怎么好说话?只是瞧她样子实在可怜,还是......还是小惩大诫罢。”
拉了青娘羊脂玉一样的柔荑,悄悄劝道:“你这样的精贵人儿,犯不上跟她们一般见识!”
青娘抿嘴笑了,点点头:“既如此,我也不施什么惩罚了。”
赖嬷嬷心中一喜,便听她道:“只你这样‘事事为主子着想’的好心,我们府上是承担不起的!听闻你常常提及从前在唐家的旧事......这样吧,便将你连同你的卖身契一同送回中山侯府去,也成全你的一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