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日头西落,霞光布满半边天。
期恪下衙回来,进门便问夫人在哪里、做什么、心情如何。
耿亮一一答了,小心服侍着更了衣,悄声询问道:“爷,您今儿早上在装猫的小竹篮里,写的是什么字啊?”
好好的为什么问这个呢?
因为这主意是耿亮给出的。
前些日子期恪和他们一块儿,一群人绞尽脑汁地想招儿出主意,一天一个花样儿的往园子里送。
眼看穗穗被吃的打动,丹彤被玩的打动,青娘依旧不为所动。大家纷纷摇头,表示自己实在没招儿了。
最后还是耿亮灵机一动,说送去的吃食能丢、玩物能弃,那活物呢?
这不,期恪就托人弄了一只波斯猫来。
送去园子时,期恪本来什么都没交待,又是耿亮拉着他出了个招儿。
“爷好歹给夫人写个条儿什么的,叫夫人知道这是您特意给夫人准备的礼物!”
于是就有了那句作死的“吾妻喜欢么?喜欢就是原谅我了”的话。
耿亮自打上午听见穗穗说夫人一看纸条就恼了,心里就虚得什么似的。因着上回高小姐那事儿,他已经被罚过半年的月例,若再被罚两回,可就要完了!
“爷,您跟我说说呗,”耿亮笑得跟哭似的,“我也给您参谋参谋啊!今儿那猫夫人就留下了,听说夫人可喜欢了!”
压根儿不敢说青娘一看纸条就恼了的事。
期恪想了想,耳根发烧,正思考要不要告诉他,翠袖就过来传了话。
“夫人在绾春轩,请爷去一趟,说有要事与爷商量。”
......
绾春轩三间厢房,黑漆门扇上糊着烟红色的纱,映着绿树,色泽明艳。
正堂东西通透,中间隔了座黑漆镶螺钿的群仙祝寿屏风。南北两间厅室,一边错落有致地摆了罗汉床、太师椅,布置成待客的宴息室,另一边则摆了黑漆镙钿的圆桌、茶案、花几,是宴饮的餐厅。
出了厅堂向东,是点春院的正院,此际繁花落尽,已是一片绿意盎然。往西便是小庭,仍旧一派花木扶疏,蔷薇花架正对了西墙上的什锦花窗,又有半墙荼蘼,开得如火如荼。
期恪走进来,看了青娘脸色便知不好,当下提了心神,小心坐了罗汉床另一侧。
丹若上了茶,屏息退了下去,与其他几个丹避在廊下听候。
青娘冷冷清清的,也不生气,只淡淡将黎太太下午所说复述了一遍。期恪越听越觉离谱,险没将一双眼珠子瞪出来!
待听到“命中注定”“前世姻缘”“应娶作平妻”时,他将茶盏重重一掼,“胡闹!”
青娘住了话音,转过头来看他。
期恪连忙道:“我不是说你,是黎家......太不知所谓!”
“哦,是么。”
青娘漫不经心应了,定定看他一时,翘了唇问:“那是不是就不用为将军预备娶亲事宜了?我也好省下一桩事啊。”
期恪噎了噎,忽转过来“噗通”一下子跪在床边,抱住青娘的腰笑道:“我知道吾妻不会疑心我,拿这个出来说事不管用!”
可把他给聪明的......
咬一咬牙,青娘抬杠道:“既这样说,便娶了她也无所谓嘛,来人——”
就要叫人吩咐。
期恪忙捂了她唇,收了翘起的尾巴,也不嘚瑟了,“青,别叫外人介入我们之间......”
眼神一厉,青娘示意他放开。
“是谁将外人介入我们之间的?不都是你吗!”声音冷冽,话中意有所指。
“几株花儿就惹得你不高兴,还莫名其妙栽到我头上来!怎么,我画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