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依样收紧革带,将马镫抬至恰当位置,顿了顿,告罪一声,握了青娘这只脚的足踝,也轻轻塞进马镫里。
“姑娘初次骑马,宜循序渐进,我先牵姑娘走两圈。”
青娘轻轻道一声谢,只不知在谢什么罢了。
两人一马渐渐走远,禁军分散着守在四周,后头那张瑛看了全程,皱紧一副眉头。
“大人,他们没要这马,怎么办?”
张瑛轻斥一声,“小点声儿,不想要命了!”
“先看着吧,见机行事!”
......
其时日头正烈,期恪怕晒着她,牵了马行在校场边的树荫下。青娘何等细腻的心思,自然看出了,微抿了唇轻轻笑起来。
“将军是从何处寻得这样好的汗血马?”
期恪怔了怔,答:“西域。”
青娘等他继续往下说,哪知等了好久都没有声音,这才知道“西域”二字就是答案。
她不由笑起来,“书上说,西域有三十六国,是在西域何地呢?”
“大宛。”
期恪答完顿了顿,回身望她,“你知道西域三十六国?”
青娘点点头,“《汉书 西域传》有载: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后稍分至五十余,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余里,南北千余里。东则接汉,厄以玉门关、阳关,西则限以葱岭。”
秦地只因偏居西北,中原富庶之地皆存偏见,况乎西域胡邦?且期恪自来少见女子,交往之人中,除军中将领,朝中大多文官也不通西域风物,此刻听得青娘如此娓娓道来,实在难得,眼中不由迸射光芒。
青娘并不知,回忆着从前看过的书,“三十六国,有鄯善、龟兹、焉耆、于阗、婼羌、姑墨、车师......将军都去过吗?”
期恪点点头。
“真好!”青娘双眸发亮,一时多少羡慕。
期恪见了,不由开口一一说到,“西域物产丰富,瓜果、香料,与王朝皆不同。鄯善,也叫楼兰,境内多沙漠。龟兹多石窟,有克孜尔千佛洞,佛教大师鸠摩罗什便是龟兹人。焉耆有博斯腾湖,产鱼。于阗产玉石,盛行佛教。婼羌有山,出铁,多铸兵器。姑墨出铜,多雌黄。车师......”
青娘见他将自己提到的胡邦挨个儿点过,不由抿了唇笑,夸赞道:“将军见识极广,真叫人艳羡!”
期恪想说“你以后也可去”,想了想,把话咽下,提起西域其他几国风物,见她爱听,虽不善言辞,却也尽力说得详细清晰。
他二人说得热闹,旁边丛中窸窸窣窣,冒出一支箭,直指青娘背心,激射而出!
围侍禁军猝不及防。
期恪反应奇快,瞬间旋身至闪电身后,迎箭抽刀,斩断箭头!
那箭断作两截,期恪见那箭头漆黑,知是淬了毒的,眉心一搐,正要说话,霎那间一从银光散射而来,期恪拂动披风,连璇几下,将银针一一挡下,不料听得身后“啊”的一声惊叫。
急转过身,便见闪电前足人立,驮着青娘长嘶一声,向校场狂奔。期恪定睛,见那马股上只闪亮亮插住一根银针,知这才是目的,不由咬牙。
“伏低身子,抓紧缰绳!”他将刀一甩,急速追马而去。
周围禁军追赶不及,一半追捕刺客,一半抽箭向马,对准了马脖子,面面相觑,只不敢射出。
若那马儿的主人不是期恪,或那马儿上载的人不是陛下如今的心尖子......
期恪追马而来,与马身只差几步。而闪电此时痛怒异常,已不辨方向,再跑几里便要撞上校场的武器架子,他见青娘伏在马背上,被颠得上下起伏,又急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