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过去了多久
马车停了下来,月弦掀开车帘,看到马儿正在低头饮水,他们现在停在一条小溪旁。马夫见他看出来,并没有露出惊喜或者惶恐的表情,只是取下了绑在马鞍上的竹奁,从中取出一个装水的竹筒和一块干净的布包,布包解开来,是已经凉了的馒头和油饼。
“路过上一个镇子时,月公子还未醒,离下一个村子还有几个时辰的路程,如果公子饿了,可以先垫一垫。如果公子想进点荤腥,丁某看这溪水里养的鱼儿还挺肥美。”
这马夫三旬左右,月弦粗略一观其下盘功夫就知是个高手。
“多谢。”月弦冷淡地道了声谢,接过布包。“此处是何处?”
“荒郊野外丁某也叫不出名字来,不过下一个村子叫青石村。”这位丁姓的马夫却是知道月弦询问地点的言下之意的,乖觉地补充到:“公子昏迷有一天了,今日刚过了未时。”
也就是说,月弦睡了有四十二个小时了,二十一个时辰。
得到答案,月弦微微点头,放下帘子坐回了车厢。车厢里还有着他的斗笠和包裹。
马车比他来时的快马加鞭慢不少,又过了四五日才到他千雪峰脚下。马夫的使命结束,自然也该告辞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自家阁主的口信需要转达。
“阁主托丁某告知月门主,他要的东西还望月门主好生考虑一番,如果月门主不愿,那他也自有办法。届时”这一番话已经是他加工过的了,阁主的原话他可不敢说出来,但想到接下来他要说的,还是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这一句可是阁主格外强调要原封不动讲出来的:“届时,还,还望月门主不要受不住千雪门血流成河的光景月门主,丁某也是”
他还想回圜两句,却听月弦不辨情绪的一声:“知晓了。”
马夫张张嘴,又呐呐地咽了回去,尴尬地告了辞,驾着马车灰溜溜地走了,心里还嘀咕着,阁主到底说的是什么,这个问题他可纠结一路了
月弦抬头望了一眼白雪皑皑的山峰,收回视线,朝山脚下的城中走去。
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穿着一身脏破白衣、戴着斗笠的男人会是他们尊敬爱戴的神医,那位高不可攀谪仙一般的千雪门主。
在邬突城内,月弦终于能好生洗浴一番,换上他惯常会穿的一身白衣,纯洁得没有一丝瑕疵,高立的领口和斗篷上的狐毛遮去了他脖颈处的鞭痕,欢喜而关切地过来向他问候的忍冬也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有些许收获。”月弦回答忍冬到,“但还是死了。”
生死在他们医者的口中,可重,也可轻,说的多了,也就没太多的情绪了。加之本来自家门主就是这样清冷的性子。但,忍冬恍惚觉得刚才门主说到病人死了的时候,整个人都黯淡了一瞬?
是错觉吧
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脑海,忍冬宽慰振奋道:“那个病确实古怪,不过忍冬相信,门主下一次定然能够找出病理,去病救人!”
月弦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那是对外人从不会展露的温柔和人情味。然后继续往前走。
忍冬立刻觉得不对,这方向,可不是去门主或者小泠儿院子的啊!
“门主,您刚回来,还是先休息会儿吧,有什么事养足精神再”忍冬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医师了,怎么会看不出来月弦的气血有些虚浮呢?但月弦用内力撑着,没有露出虚弱病态,故而忍冬只当月弦是劳累过度。
“忍冬。”月弦只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忍冬便住了嘴。
相处了十几年,忍冬哪能不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总是不会特意解释的,也很少会做出需要解释的意外之举,但一旦做了什么,必然又极其固执地不听劝的。
那么他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