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过去,覆上他的额头。
“没什么只是有点宿醉。”北堂傲的手如凉玉一般,冰冰冷冷,但覆在他几欲炸裂的额头上,却是说不出来的舒适。
北堂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手拿了下来,道:“你酒量不好,以后还是少喝点。”
“是。”
也许是想到昨晚的酒宴,也许是想到林嫣嫣就住在这里,言非离刻意保持了一些陌生的距离。虽然回来之前已经在心里做了诸多准备,但真正面对时,却是与想象完全不同的。言非离感到从未有过的压力。
北堂傲并不清楚言非离的感觉。他的出身、他的教养、他的性格,都不会为他人考虑太多。
“今天我不去参加例会了,你代我出席就好。”
“门主是有事吗?”
“没什么,嫣嫣有些不舒服,我要陪陪她。”北堂傲顿了一下,大概是看到言非离的脸色,解释道:“她现在有身在孕,需要人照顾。”
“属下知道,门主不必解释。”言非离勉强笑道:“门主离开半年多,是该好好陪陪夫人。属下不打搅了,属下告退。”说完他也不等北堂傲说话,自行了礼转身去了。
这还是言非离第一次在北堂傲面前如此无礼,如此意气用事。
步出沉梅院,言非离抬头看看秋叶落尽,霜色尽染的冬景,心下一片苍茫。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突兀,好似嫉妒一般可是他又怎能不嫉妒?自从去年第一次看见那个女人可以堂而皇之地陪在门主身边,可以名正言顺的伴他终生,他就已经心痛如绞,难受得要发疯了。
如果没有之前的甜蜜,也许他还会如去年一般强做无事,一如既往的压抑自己的感情。可是既然曾有过华城的生死与共,有过温泉的情欲纠缠,有过战场上的默契相随,叫他怎么还能佯装无事?已经释放出去的感情,又怎么能收得回!
言非离好不容易参加完例会,并不太想回竹园,又感觉头痛得越发厉害,便索性去药石居找秋叶原。
秋叶原自从在战场上帮他彻底戒清迷陀仙的毒性后,先他们一步返回了总舵。昨天筵席之上人多事杂,二人也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
言非离本是个不擅与人交际的人,但因为与秋叶原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二人性情也颇合得来,终成了难得的知己好友。
只可惜两人久别重逢,还没来得及多聊上几句,西门越便来了。言非离不好打搅,只得先行离开。
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言非离头痛难忍,刚才没来得及让秋叶原看看,这会儿也不好再折回去,终于还是回了竹园。
以前他是喜欢竹园的幽静,现在却怨恨这里清冷。
言非离暗自嘲笑自己越来越不知足,不知道以前那个沉稳从容的自己哪里去了。
走进竹园,本想向书房走去,却突然感觉空气中流动着一股异样的气息。
言非离停下脚步,看向里屋。这股气息说不清道不明,包含着一种莫名地吸引力,氤氲在四周,深深地牵引住他的心,让他不知不觉向内室走去。
推门的时候,言非离的手有些发颤,心里产生一种奇妙的期待。期待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可是却禁不住的紧张起来。
门扉缓缓打开,屋里传来稚儿的嬉笑声。
一个小人儿,穿着紫红色的镶金小褂,罩着件锦绣小袄,头上带着虎皮小帽,正歪着头坐在床上,握着个七巧锁和北堂傲摆弄着。随着锁片的晃动,小嘴不时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舞,说不出来的可爱。
时间仿佛凝固住。言非离站在那里,再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