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没有说话。
北堂曜日道:“爹爹,您别想那么多。我不觉得有什么,只要爹爹和父王开心就好了。”
他虽然初时有些吃惊,但很快便接受了。小时候的记忆虽然遥远,但他仍然记得十分清晰。爹爹那时高高隆起的腹部,灰败却慈爱的神色,还有腹部下一鼓一鼓,不时蠕动的胎儿,都让他隐隐地期待和紧张。
那时的他,很多事都明白,却也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他知道爹爹要给他生弟弟妹妹,却不知道为什么爹爹会生孩子?他模糊地知道生孩子应该是女人的事,但可能那时年纪小,并不觉得男人生子有何难以接受。后来他年纪渐长,学识日渐渊博,才知道古有摩耶一族,可以男子之身传承子嗣。那时才明白,原来他的生身之人是摩耶人,所以才有他和月儿辰儿的临世。
言非离见他神色坦然,面露喜悦,并不以为怪,这才踏实下心来,沉吟道:“月儿辰儿那里,你还是先别告诉他们。”
北堂曜日点点头:“我明白,爹爹放心。”
北堂曜月和北堂曜辰到底年幼,虽在爹爹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但三岁前便送回了王府,许多事情并不清楚。
他们现在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有些时候也会来问他:“哥哥,我们到底是父王的孩子还是爹爹的孩子?为什么我们既是父王的孩子又是爹爹的孩子?”
北堂曜日觉得他们年纪还小,这些问题不会正面回答他们,等他们再大些,自然就明白了。因此对言非离的话,他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爹爹,我今日和父王商量一下,父王还是想亲自回京一趟。其实皇上已经宣召了很多次,都被我挡了,但皇上时日不多,只怕到时强行下旨,圣意难违,反扰了父王和爹爹的清静。”
明国现在的皇帝可是北堂傲的亲舅舅。言非离道:“皇上病重,你父王本应回去看看。”
“可爹爹你”
言非离正在沉吟,北堂傲推门进来,道:“你爹爹就不回去了。”
言非离抬眼看着他。北堂傲道:“现在这种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有什么变故,说不定我还要把月儿辰儿送回来呢。”
言非离皱眉:“会有很大变故吗?”
北堂傲轻笑:“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北堂王府执掌明国大权多年,虽有皇血在身,但毕竟是前朝的事了。如今我淡出朝堂,离儿年岁尚小,天下大定,明国也不再是原来的明国,自然有人想趁机清洗一番。”
北堂曜日忽然冷哼道:“凭司洪逸那样的人也配!?”
“我本不看好他,可皇上长子早夭,如今只剩他一个儿子,也是没办法了。”北堂傲当年看好的是皇长子司洪寿,谁知三年前竟患急症夭折了,皇上心痛之余只好封了另一个儿子为太子,便是司洪逸。
这司洪逸乃是一旁妃所出,从小骄奢惯养,性好渔色,不喜正事,又没有什么大主见,只听一个国舅在后面推波助澜。别说北堂傲,便是北堂曜日也甚不喜欢他。
言非离明白事情轻重。若非有孕在身,他必定也要同回京城,看看这明国怎样变天。可是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北堂傲道:“你不必担心,我会尽快回来。”
言非离微微一笑:“正事要紧。我这里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