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岳缘跟前检查。
“你怎么样,啊?疼吗?”
岳缘皱眉,撑着身下的石头站起身来,她冲程佚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站直时候稍微晃了一下。
女人嘴唇喃喃颤动着:“我老公命都没了,这个小牲口的命怎么就这么硬呢......”
“他必须活着!他两次命都是徐卫东给的!”
冯雪岑忽然睁大眼睛,两滴清泪缓缓滚出眼窝。
付虹一面哭号,一面用手抚着眼睑。
最后,岳缘和程佚同这两个女人一起送徐卫东下葬,上了香,临走时偷偷在付虹的包里塞了一张卡,希望暂时能帮她们母子过一过难关。
晚上在南坝机场回北京,安检后在候机厅她才想起包里电话今天已经响了无数次,这会儿打开一看,不意是程疆启。
“怎么了吗?”
“我...我一会儿有话和你说。”
程佚表情复杂难言,看着她笑了笑。
“盛钺有多少人知道你是老板的儿子?”
“资历深一些的应该都知道——当然,还有你。”
他看着岳缘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一晌,程佚的两道剑眉在她的注视下拧起,又渐渐舒展,他勾着嘴角,似乎柔和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我的眼睛最像我爸,是吧?”
“嗯,你怎么会想,回来他身边呢。”
程佚被她没由来的一句问得有些愣住了,“因为我初心不改,旧梦难忘呗。”
“你好信吗?”
她大概也能看出来,父子两个人算不上亲。
“我来盛钺不为他......对我来说,他跟陌生人没多少区别。”
程佚说他儿时与程疆启相处时间极少,除了记得他是个英俊厉害的男人之外,对父亲的其他印象很淡漠,但却有段很深刻的记忆。
那年他才十岁,在左家部队大院里过暑假,彼时他刚从国外回来,性格骄傲,口不饶人,与院子里那些小子们格格不入,年龄大一些的看他更不顺眼。
有次一个部长的外甥找他麻烦,程佚好歹接受资本主义教育,雇佣买卖关系在他小小的心里再熟悉不过,便花钱叫了几个小流氓把挑衅的混球教育了一顿。
程疆启虽然与左方青离了婚,但是仍和左家关系密切,这件事,正被来拜访老爷子的程疆启撞个正着。
程疆启不顾左老爷子阻拦,不让他躲,不许他怯,用皮带抽得他屁股开花,他也不准他哭,说他没出息,别人替你赢了算什么本事。程佚年纪小却丝毫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吼他老子质问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这一天野过了,也挨了打,早早累得在床上睡着了。晚上隐约感觉程疆启亲自来给自己屁股上药,他记得他爸好像还笑了,骂他小兔崽子脑子倒够活的。
岳缘笑了出来,她想程疆启当年可真不是个特理想的父亲,但有可能,以后也会是个好爸爸。
听说这样的男人,反而会挺宠女儿的。
她已准备回去当面和他谈,不管她如何想,程疆启都是孩子的父亲。
广播再一次响起,岳缘关了手机准备和程佚登机。
在工作人员撕程佚手里登机牌的时候,身后的岳缘突然在他胳膊上抓了一把,他回头一看,岳缘脸色惨白,拽着他说不出话,一点点滑了下去。
他促忙揽住岳缘发软的身子,随着她单腿跪在地上。
“岳缘!阿缘!”
他焦灼地叫她,陡然间,心头一窒——
鲜红的血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慢慢地流得脚踝脚背上都是了。
触目惊心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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