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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锋站在灵堂边,模样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从前看他,精神矍铄,如今却双目浑浊,佝偻着背。他身边的人,是秦伟,穿着黑色西装,处理葬礼上的人情往来。

    棺材左侧,跪着一个少年,身材臃肿,穿着大孝。只有子孙才能披麻戴孝,秦锋是长辈,他仍是常服,秦伟是平辈,也不能穿孝衣。

    往前数几十年,秦家亲戚众多,可全在战争中牺牲了,最后保留下来的,只有秦锋这一脉。战争结束后,他身居高位,亲人却几乎全部在战争中奉献了生命。

    秦锋半生戎马,一直把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视作荣光,是秦家之幸。但在这一刻,看着孤零零地跪在那里的秦瑞,他却觉得心下凄凉。

    一时之间竟有些怀疑,自己当年带着秦氏族人,举族加入军队,到底是对还是错?那时分支繁多的大族,百年之后,竟然只剩下秦瑞一根独苗?

    程安安扑通一声跪倒在灵堂,她行的是大礼,磕头极重,砰砰砰三下,脑门上已经见了红。她在怪自己,前世她自诩对秦锋无所求,所以也不去关心秦锋的家人。

    秦锋对她呢?把她看作故人之后,十分照顾。但凡那时她对秦锋的关心,能有秦锋对她的百分之一真诚,或许就能避免今天的祸事。

    归根到底,她从没打心眼里把秦锋看做长辈,前世只想着应付,今生是为了利用。

    每磕一个头,程安安就在心里问一遍自己,如果爷爷还在世,会如何对待秦锋?

    秦伟连忙把她扶起来,再磕下去,小姑娘都要破相了。

    程安安看向秦锋,泪流满面:“秦爷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我来了燕京两次,连一次茶都没给秦伯伯敬过。”

    秦锋只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不会说谎,这满场来吊唁的人,没几个比她更真心了。他最器重的儿子死了,燕京城里有等着看好戏的,有担心秦家垮台的,可真心为此感到难过的人,恐怕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

    “好孩子,不怪你啊,就连我都觉得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我老想着等秦宏不那么忙了,由他做东,请你一聚,哪知道他走得这么仓促……”说到这里,秦锋已是泣不成声。

    程安安问:“秦爷爷,我能为秦伯伯戴孝吗?”

    “当然可以。”秦锋爱怜地拍拍她的肩膀,眼里有回忆的色彩:“我和你爷爷情同手足,年轻的时候,我们还约定过两家结为亲家。可惜我没福分,两个都是儿子。”

    程安安穿上大孝,和秦瑞跪在一起。秦瑞想问:“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程安安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此时人来人往,并不是说话的时候。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这个小姑娘是什么来头?居然替秦宏戴孝?”

    “不太清楚,我记得他们老秦家的人死绝了……”

    “快去打听打听,应该关系匪浅吧?”

    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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