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说陆潜川不说气消了大半,最少也能缓和些脸色,可惜现实却并非如此,陆潜川现在的脸色甚至比几秒钟前还要难看。
周冽也愣住了,他发觉自己连举棋不定都做不到,根本是连举起棋子的勇气都快要从他身上剥离干净了,他哑然地张了张嘴,连平静的表情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陆潜川却突然开了口:“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在生气?明明是你一晚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游离在状况之外。”
陆潜川真的是有些生气,被对方敷衍了一个晚上不算,这人居然还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他强压了压火气,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我倒要问问你,打从我们从电影院走出来我就发觉你…很不对劲,丢了魂一样,说话也是驴头不对马嘴…你在想什么周冽?!”陆潜川语气暴躁的像是分分钟就要爆发:“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我等到了现在你还不准备开口?让你来我这也是这个意思…结果呢?!你跟我玩了一晚上的欲言又止…你是想急死谁?”
“你刚刚进门说那话,应该是我想说的才对。”
“你知道我的…”陆潜川的眉头锁的很紧,接下来的话说的也是极尽艰难:“我说话可能是会存在不太考虑到别人的感受的情况…但请你相信…我是无心之举…”
“我平日里上班做事,说话都是绷着的,所以很少犯错,但是跟你在一起…我…我希望自己能够尝试着放的开一点…换言之就是…顾及的可能要少一点…”
“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和人…这样…可能做的不够周全。”
“如果这样会让你不舒服,或者我这样的状态让你觉得困扰…你大可跟我直说。
“周冽,我现在就跟你直接说了。”陆潜川捏了捏拳头:“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我们之间俩刚要开始就充满了猜疑与不信任…不想才刚开始,我们就要互相猜测对方的想法和态度让彼此都疲惫,如果我们的关系一定只能这样…那也一定有我的原因…我会…”
“…很难过…”
说完这番话,陆潜川紧抿着嘴角轻轻把头偏到了一边试图掩盖住自己无法抑制的沮丧表情。
周冽却压根没想到,陆潜川会跟他说这些,他能从陆潜川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这是不是代表着,陆潜川很在意他,至少,很在意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周冽从愣神中猛然回神过来,他突然就有些慌了。
此时此刻除了实话实说,他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才能回应陆潜川刚刚的那番话,此时此刻,那些所谓的脸面和可笑的自尊早已不及陆潜川的感受来的更为重要。
周冽急切地向前走了两步:“不是!不关你的事…是我小题大做了。”
“我下午问你的那份合约…我自己…其实…想把它裱起来!所以…听到你说交给齐越保管…有点…”他欲言又止,复又开口说道:“其实那本来就是一张纸,况且你也只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去做事…并没有什么错…是我太自我了,把自己做法和你的做比较…心态没摆平…”
“从电影院出来后也是…我只考虑了自己的感受,而忽视了你的…是我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不怪你…”
把憋了一晚上的话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周冽却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而是像只卸了气的皮球一般,彻底的蔫了。
“就为了这个?”陆潜川忽然把头抬起来,挂着有些狰狞的冷笑重复问道:“就为了这点事?你给我憋到现在?!”
周冽的脸色铁青,他咬紧了牙,愣是不张嘴。
陆潜川倍感荒谬地翻了个白眼,他咬牙切齿道:“周冽…你!…”
一句话戛然而止,陆潜川接着叹了一口气,像是叹息一般地吐出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