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的小咖啡馆里,裴大爷半躺在沙发里,躺得舒服,欣赏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翘起那条伤腿,正好架到庄啸大腿上。
庄啸喝掉半杯咖啡,就低头给他捏一捏,放松小腿肌肉。
裴琰眯眼瞅着这人:“手活儿也不错,真滋润。”
庄啸回他一眼:“翘着都习惯了吧?”
“是啊,”裴琰说,“这只脚就吊在床尾挺舒服的,不然我也得举着、擎着、夹着,我还累呢,以后干脆就吊着吧……”
裴琰说着乐了,眼神狎昵。
“成,”庄啸说,“今晚上把你两只脚都吊天花板上,倒着来……肯定特舒服……”
“哈哈哈——”裴琰笑出声,脑补了一下让他大脑充血的刺激场面,顿时又满足了自己某方面的恶趣味和重口味……
二月底,洛杉矶大道上灯火辉煌,人潮如织,全球瞩目的颁奖礼终于举行。
有人说,上一次庄啸来中国大剧院门口走红地毯,就没拿上奖,这次又来了。
又有人说,上次是庄啸个人提名,影帝很难拿的,一个功夫片演员,很难被评委老头子们承认他还有“演技”,而这次是集体奖项,提名的是这部影片。
有人附和,上次提名的是庄先生,这次其实提名的是裴先生,这部片子就是裴琰的作品,他自己就是出品人和制片人,还兼主演。假若能够拿奖,裴琰才是最大赢家。
还有人说,上次是金球奖,这次是奥斯卡,哪那么容易啊!
……
裴琰当日临出门时,都不知要穿什么好。
一群助理和团队人员围着他,帮他拾掇脸和衣服行头。
他头上留起一层短发茬,然后把左耳上方的头发剃出花样纹路,左耳镶了两颗钻石耳钉。
他其实也很紧张,很激动的。这样场面,这样的机会,谦虚和淡定都是表面上演给外人看的,内心掩饰不住那种激动和澎湃。
梦想的实现,在他眼前就是一步之遥。
他从大镜子前一转身,回头就看到庄啸进来,衣冠楚楚穿戴妥当,等着他呢。
无论什么时候,他转过身时,身边总有这个人的影子。
“你又跟我穿成一样。”裴琰说。
“不然还能穿什么?”庄啸说。
“又跟我穿得好像一对儿似的。”裴琰笑。
男士的正装礼服,永远就是黑色西装,穿来穿去就不可能穿出个花样来。两人携手走红地毯,衣服同色,个头身材还都差不多,就像一对儿。
当然,关键是眼神,在人群中互相看对方的眼神,和看别人是不一样的。
裴琰走红地毯时一脸帅相,在镜头前笑得很疯,秀他的发型和耳钉,和女主持人互相捧场插科打诨,一点儿都不矜持。
他一手仍然拄着拐,有一只脚不沾地。庄啸走在他身边,时不时从背后扶住他的腰,确保这家伙不至于忘乎所以在全世界媒体面前一个跟头拍在红地毯上……
他走过这条星光熠熠的大道,和庄啸一起,就觉着人生值了。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得不得奖都好像不那么重要。
坐在剧场里观看流程,看着一波又一波得奖的人上台发表感言,再低头刷一刷国内网络直播的评论,原本没抱太大的希望,此时都被煽出了内心隐隐的期盼。
庄啸转过头瞅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真的得奖了,你打算怎么着,有什么想法,怎么折腾啊?”
“不知道,那就要疯了。”裴琰笑道,“先去给我妈妈买个大钻戒!然后,不知道要干什么,疯了。”
“你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能怎么样。”庄啸说,“所以得不得奖也没多大事儿,你别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