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去西部丛林,我就在这边等你。”
阿冉只沉默地盯着他,不说话。
结果当天阿冉不出门了,他们俩全在小屋待了一整天。其间南酊的雌父来敲门询问过,在与阿冉简短交流之后便点点头,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贺卿坐在窗边看南酊送给他用来打发时间的书,阿冉则闷闷不乐地抱着他的木头,在那边吭哧吭哧地刻。这家伙一边用小刀刻,还一边偷偷拿眼睛去瞄贺卿。
贺卿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只觉得又可爱又好笑,让他没办法得很。
其实今日没能出行,他虽然遗憾,但倒也没有怎么生气。他知道对方是顾虑着他的身体,再者今日不行,明日大可以接着尝试。阿冉却好像觉得他会因此而恼怒、疏远自己,因此一边生着之前的闷气,一边又抓耳挠腮地琢磨他的神情,好像想要缓和他们之间的氛围。
想到这里,贺卿合上了书本,沉思片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朝对方说:“阿冉,来。”
阿冉一愣,本来习惯性地要动身过来,忽然又想到自己应该还在气头上,于是飞快地低下头去,右手唰唰唰地划,装作听不见。
只是微动的耳尖暴露了他的心思。
贺卿看得无奈,只好又拍了一下,半是哄地说:“过来吧。”
阿冉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眼睛转了转,站起身却没有直接走过来,而是去屋子另一头拿了涂擦伤的药,这才慢吞吞地挪过来坐下,那表情好像在说:他这是因为要给贺卿擦药才过来的,他还生气着呢。
贺卿没忍住,紧紧压住的嘴角还是往上头给翘起来了。
还真是小孩心性。
不过,贺卿并不讨厌对方这样的性情。
阿冉高兴时会朝他笑,生气时便眉头打结,喜怒哀乐都能够表现在他面前,并不会多加掩饰。这种单纯和直白的感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雌虫身上见过了。毕竟在帝国的教育里,雌虫应当很好地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给雄虫——尤其是雄主添麻烦。
对方失去了记忆,大概根本没意识到两性之间的区别,也不大清楚虫族的情况,自然也就没有像别的雌虫似的,把他当非常珍贵的雄虫一样对待。
但恰恰就是这种自然的、平等的态度,让贺卿的心变得很宁静。这与他其他的雄虫朋友相处时有区别,也与他……他的两位雌虫妻子相处时很是不同。贺卿会恍惚觉得他摆脱掉了那混乱的、迷茫的虫族外壳,回到了普通的人类世界。而他们俩,就像一对来处不同却颇有缘分的好友,在这间林中小屋里相聚。
贺卿身上的擦伤其实大部分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当时坠落时最先受冲击的双腿跟背部,那部分伤口还有点严重。
阿冉把药打开,放在桌面,随后帮贺卿把上衣撩开一些,露出了受伤的后背。看着上面的伤痕,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他伸出指头摸了摸伤口边缘的皮肤,那一块儿已经渐渐地平整,不像伤口处那么粗糙。观察了会儿伤口的创面,他挖出药膏来,往上涂抹。
贺卿背对着阿冉,感觉到后背上开始泛起熟悉的凉感。他自己也卷起裤腿,从桌面上的药瓶里沾了些药膏,把自个儿腿上的伤给涂上。
他一边涂药,一边语速放缓地说话:“你不想我走远了,我能理解。但是阿冉,我总不能一直……”他稍微停顿片刻,才接着说,“总不好一直麻烦南家。我想跟着你去别的地方,或者你把我单独放在哪儿……都可以。”
阿冉没回答,涂药的动作却是一滞。
“或者,”贺卿想了想,找到了突破口,“我想去看看之前逃生船坠落的地方,南酊说在帕里镇北边。镇上的虫族也会在那边,又没什么异兽,应当是很安全的。”
担心阿冉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