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像是被对方放置在象牙塔里的物件,看似小心珍惜,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傲慢?他不是没有感情波动的死物,如何能接受被如此对待?
眼见贺卿的脸色愈发不好,艾达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贺卿阁下?”他想要补救似的,又说,“殿下并没有想要我们故意让您知道这件事的意思,只是刚才实在是凶险,我才不得不强硬了一些……为了获取您的信任,我也只能如实说出。但是我本以为,我是说,在这里的通讯被切断之前,您明明已经去了俱乐部的入口那边,为什么会……”
贺卿回过神来,不让自己沉浸在之前的悲观念头里。对方的话,他并不全信,但对方是二皇子部下、以及奉了命令要关照他这件事,他暂时还是信的。否则,很难解释对方刚才为什么能一眼认出他,甚至还这么主动地带他离开。
他想了想,朝对方问起:“我在找我的同伴。他是一个长得很精致的雄虫,有一头灰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穿着一身淡红色的礼服。在刚才的这一个星时里,你有见过他吗?”
艾达听他这么一问,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怪异地回答:“他……如果是您所说的那位,他的身手也相当不错吧?”
“这的确是。”
艾达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像是一种审慎,又像是在惊叹。他思考了一下措辞,老实地回答:“贺卿阁下,如果没有想错的话,我确实见过这位阁下,就在那座楼里。但我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半个星时之前……现在他在哪里,我并不知情。”
在被炸毁的那栋建筑里见过?!
贺卿的心咯噔一下,迅速地沉了下去。他顾不得别的,转过身就朝虫造湖那边跑去。
“等等,贺卿阁下——”
艾达有些傻眼,愣了几秒之后,也立刻拔腿跟了上去。
文思是自己从虫造湖里爬上来的。他浑身湿淋淋的,一头灰发乱糟糟地贴在皮肤上,额头和背脊上仍流着血,身上的礼服也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划破。虽然他身上的伤不算很严重,但看上去确实惨淡。
贺卿捞过泳池那边的柜子里原本放着的用来应急的浴巾,又急急地跑回去,把白色的浴巾裹在文思身上。他让艾达赶紧去拿医药箱和联络俱乐部里其他的虫族,又尝试着用自己的个虫终端向外发送消息。但R18还是没有反应,他的消息也照样发送不出去。
文思靠在他肩上,睁开眼睛,咳嗽几下,声音微弱地说:“不用急,他们……开了干扰器。过一会儿,就能恢复。”
贺卿点点头,暂时不再去管终端的事。他揽着文思,把对方扶到座椅上,又摸了摸他冰凉的脸,乌黑的眼瞳里满是忧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放心,我没什么大碍。”文思按住贺卿的手臂,脸色仍有些苍白,“只是在水下时被一些抛射物给砸到了,不严重。”
贺卿看着他显得有些疲惫的面容,欲言又止。
虽然他的确很想知道对方究竟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去做了些什么——尤其是现在看来显得颇为危险,但大家总有些秘密是无法说出口的,他也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了。
他握住文思湿冷的手,轻轻叹息了一声。
回想刚才的爆炸,他仍然心有余悸。幸好他先前强硬地坚持让俞韶离开,否则要是离得近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其他受邀而来的虫族……
贺卿向着湖的另一边远远望去,有许多虫的身影来来回回,大抵是在对受伤的虫族进行简易的治疗与安抚,然后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倒是文思休息了一会,恢复了精神,主动问起:“你带来的那个小朋友呢?他没跟着你?”
贺卿对他解释道:“我出来找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