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这样趴着睡一晚是不行的,阿福上前欲将他移到一旁的榻上,触手便觉热烫。杜慎言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滑,怎么唤也唤不醒。
阿福这下慌了,连忙唤来听风听月,将昏迷不醒的杜慎言送回了卧房,又去请大夫,整个府上鸡飞狗跳了半夜。
待大夫一碗汤药下去,杜慎言稍稍清醒过来,让阿福将人都清走,重又陷入昏睡中。
闭着眼的杜慎言面颊清瘦,又哪里还有原先丰润的气色,此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满面憔悴之色。
阿福想了想,抽了自己一巴掌。他怎么会觉得大人神情举止同往常无异,便觉着一切都过去了呢!
杜慎言只觉得浑身疲累得很。这些时日,他花了多大的力气强撑着,此时便觉得有多疲惫。
整个人躺在床上,只觉得胸腔里是空的,冷的,感觉不到一点热的温度。这冷意弥漫到四肢百骸,冷得他几乎要瑟瑟发抖起来。
他想,他剩下的这点日子,也许便是这样冷而空寂的。
一时间不敢去想。
君子志存四海,又何必累于儿女私情?他读惯了、读熟了的圣贤书是这么教他的。他对自己说,失去了那一个人,他也不能撅撅不振,哪怕从此不沾风月,他依然还有自己追求的理想。他说服了自己,平静地接受这一切,将全部的心神倾注于手头的公务上。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以为这样便能够若无其事地一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