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安静了。
玄乐闭着眼一动不动，季饷不敢打扰，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柱香后，玄乐还是一动不动。
季饷抬头看他，“皇上？”
玄乐没有动静。
季饷道了声恕罪，轻手轻脚走上前。玄乐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呼吸平稳，表情安静像是睡着了。
“皇上？”季饷又轻轻喊了几声，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是太累了吧。季饷想，这十几年来，何曾见过皇上如此认真过？
心里不知是动容还是欣慰，虽然二人同岁，季饷却因经历不同比玄乐帝早熟不少。他家中贫困，父母去世后便被叔父卖进了宫，他不怪叔父这么做，玄国世风日下，每个人唯一的希望只是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叔父家中还有两个孩子，叔父养不起他了。
季饷目光微闪，抬头招来宫人取来毯子，轻轻盖在玄乐身上。
玄乐自小被宠坏了，可哪怕脾气再不好，对他却是极好的。只为这一点，他一辈子也不会离开玄乐，原本以为顾相权利渐大，终有一日皇帝会被胁迫，甚至有可能遇到生命危险，他早早做好了安排皇上离开的后路，也做好了为他牺牲的准备。
不是不想对付国相爷，保护皇帝。实在是，有心无力。
虽然被尊称一声“大人”，他却只是皇上侍从，权利再大，大不出这水殃宫去。
而出了水殃宫，全都是国相爷的势力。
季饷认真看着玄乐的睡颜，为何一夜之间就变了呢？说话的感觉，待人接物的气质，统统变了。
就如同雷翁所说，这天底下最了解长孙玄乐的，唯有他季饷了。
玄乐与他说话的一刹那，他就知道这人不是自己伺候了十三年的主子，可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是同一人。想起那日回宫，四处找不着人，最后才在大殿上找到晕倒的玄乐帝。
那一刻他以为是顾长晟的阴谋，心跳都停了，慌张狼狈地奔上前，发现皇上还有呼吸时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闭着气，忘记了呼吸。
那一瞬间，心口都痛了。
可那之后，皇上就变了个人。是因为那天晕倒的缘故吗？晕倒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皇上，皇上也只会打个哈哈敷衍过去，他也无从追问。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听之任之，习惯了在后面纵着他，无论说什么，他都会听。
季饷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皇上的改变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可无法否认的，原本就惊艳的面容，如今却是更加吸引人的瞩目了。
那些时而带了点坏气的笑容，时而发呆的茫然……
季饷喃喃想着，手指不自觉地挨上了玄乐面庞。温暖的肌肤，细腻的触感，小时候应该要……更单纯可爱一点。
砰——
门外响起木盘落地的声音，玄乐突地睁开了眼睛。
季饷迅速收回手，转头看向门外的人。一个宫女哆哆嗦嗦跪下，“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故意……”
“行了，起来。”玄乐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小季子，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