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句话的本身是为了劝解颓丧的人能够振作起来,但易尘始终觉得,说出这句话的人本身的立场就是身在局外。
“失去”这种事情的本身就代表着痛苦,对于原本手里拥有的事物较少的人会比拥有更多的人容易感到幸福,是因为他们哪怕仅仅只是得到了一块面包,那也是“得到”;而对于那些拥有更多的人来说,哪怕失去的事物不足以让他们一无所有,但那也代表着“失去”。
或许会有人嘲笑“那是因为他们拥有得太多”,但易尘始终觉得,让永不知足的人心因为他人的得失而妥协,是很不公平的。
同样的,让承担了一切的少言来接受她所理解的“放下”,也是不公平的。
所以,才会说——对不起啊。
易尘浑浑噩噩的,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而那个拥抱着她也被她紧紧搂住的少年始终冷着一张俊脸,仿佛寺庙中无喜无悲的神像。
过了许久,似乎神智终于挣破了囚笼,灵魂也从千里冻土之中破冰而出。少年眼睫轻颤,却依旧带着了无人气的冷。
他轻阖眼帘,低声道:“……不必如此。”
太上忘情,得情而忘情,忘情而至公。
他于半步金丹之境迈出了通往大道之路至关重要的一步,也因此而破碎了那围困他与所爱之人的箱庭。
但是就连道思源自己,也说不清楚在这轮转的半生之中,自己究竟是得到,还是失去。
那时刻于血液中滚烫翻涌的感情重归了平静,那种仿佛拉扯着心脏的痛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看着所爱之人,就仿佛身处于沐浴着月光的竹林,天边碎雪如絮,寒潭月影,美得令人心生安宁。
但是,这样的感情……还能算是“爱”吗?道思源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一身玄色华服的女子自黑夜中缓步而来,她身披黑纱, 脸覆面巾,但即便遮挡得如此严实,也无法掩盖她玲珑曼妙的姿影。
女子步伐如同鬼魅,几乎是眨眼之间就飘至了近前,隔着黑纱,她的目光死死地定在少年的身上,声音仿若泣血。
“为什么,你能打破我的箱庭?”
“只要心中有爱,不就会渴望与爱人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吗?”
“现在,你还抱着她做什么?如此惺惺作态,难道能掩盖住你已经不爱她了的这个事实吗?”
女子几乎是凄厉地笑出了声来,四周阴风阵阵,裹着铁锈的腥气,映照着女子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