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他从戴维的衣柜里拿出了最厚的衣服,一件长长的睡袍,乳黄色呢绒面料,带一层又厚又密的人造毛。戴维穿上衣服後就往大厅去,雷文犹犹豫豫地跟在後面。已是凌晨五点过,大厅的灯光熄掉了一半,显得昏暗,高大的盆栽植物看起来黑黢黢的,好像某种说不出口却又堂皇展现在人前的秘密。戴维往大厅的鱼池子里撒了一些饲料,然後走出大门。门开的瞬间冷风扑面,雷文想自己确实够蠢的,戴维说拿衣服,他就没拿裤子和袜子。
日出前最黑暗的时刻,夜空中坠下细碎的雪花。索菲亚堡的冬天来得很早,有时九月底就会下雪。戴维把手揣在衣兜里,露着半截小腿,光着脚,穿着一双不太厚的拖鞋在花园里散步。他走进一座圆形的白色小花厅,打开灯,花厅中央摆着一个不大的白瓷水缸,养着一簇水草,还有三五条小小的鱼,和大厅里的名贵金鱼不同,只是普通的红鲤鱼。戴维在水缸上方松开左手,落下一些细小单薄的白色碎片,是高级鱼饲料,闻起来很腥的乾虾肉,他在大厅喂金鱼时抓了少许在手里。他用右手食指细致地抹着左手掌心和指缝,把粘在皮肤上的碎屑扫落。
红鲤鱼浮在水面争抢着虾肉饲料。戴维把手弄乾净了,又把手揣在衣兜里,准备出门。从大厅走过来不过几分钟,雷文看见他的头发已经了冰。大概觉得自己反正已经蠢得没救了,雷文乾脆豁出去,一把抓住戴维。戴维侧头,安静地看着他。雷文把戴维推在花厅边的椅子上,飞快地脱下外衣,包住戴维的脚,又脱下一件衣服,盖在戴维的头上。戴维稍微闪了一下,明显不高兴。
“拜托!请您求您!哪儿也别去!”雷文哑着嗓子说,“您会感冒的!我去给您拿衣服!”他匆匆忙忙跑回夜场,开了戴维的衣柜,能拿的衣服裤子和袜子全拿上了。不知道戴维今晚有没有用“葡萄酒”,万一着凉感冒然而还没等他出门,戴维已经回来了,手揣在衣兜里,头发上的冰化,依旧湿漉漉的。“你的衣服我留在那里了。”戴维说,口气平淡,“我不喜欢碰别人穿过的衣服。”
戴维又走进了浴室。雷文把他的衣服放回衣柜,後勤又在叫他,让他给戴维送香皂。把香皂拿给他的女人毫不掩饰疑惑地瞪着他。雷文这次拿了好几块香皂,送进浴室时看见戴维又泡在浴缸里,另外开着一个花洒冲着头发。雷文放下香皂,刚转身,後脑就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了一下,生疼。啪的一响,玻璃瓶子落地碎裂,淡绿色的清洗液流成不规则的一滩。特殊的清洗液,专门用来洗阴茎的。雷文不知道戴维为什麽要对自己动粗,大概是在小花厅里自己的举动太无礼了。他不声不响地把地面清扫乾净,去後勤部领了一瓶新的清洗液。他说是自己不小心手滑把瓶子摔碎了。女人把清洗液递给他时脸上挂着暧昧的笑。雷文往回走时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间浴室里的东西不是他能用的,戴维在浴室,他却和後勤部的女人说是自己把清洗液的瓶子打碎了,这让人怎麽想呢?果然第二天晚上埃里克就问他,戴维要他做什麽了。这家伙的小道消息未免太灵通。雷文说戴维什麽也没做,埃里克耸了一下肩,明显不信。夜场前辈调教或者戏弄实习生再正常不过,乔就让埃里克当众给他口交,单纯为了取笑。雷文不打算说服埃里克相信自己和戴维相处不顺利,反正戴维把自己打发走时,事实就能说明一切。然而一个星期後再到夜场时,事情似乎没什麽变化。时间还早,才下午五点,後勤部通知雷文,给戴维送药。雷文开戴维的衣柜,取出分隔装的小药盒,还有一只绿色的保温水杯。後勤部没说戴维在哪里,雷文无端觉得戴维应该在那座白色的小花厅。他的直觉很正确,戴维坐在环状的长凳上,架着腿,在硬皮本上写字。他还没有换工作时的正装,穿一套深蓝色的牛仔服,乳黄色高领毛衣,棕色休闲皮鞋。雷文把药和水杯递过去时,戴维就把笔和本子给雷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