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的清秀小厮嬉皮笑脸地站在他跟前,问道:“聂捕头真是稀客啊!我们公子派我来问问,您过来做什么呀?”
聂九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恶狠狠道:“道歉!来给你们林大公子道歉!”说着将自己提着的礼物伸到忍冬跟前,忍冬看也没看,只捂嘴笑个不停,边笑边引路道:“聂捕头里边请。”
林家家底深厚,财大气粗,房屋院子修得极大,忍冬带着聂九转了好久,才到了林宣住的院子里,应当是知道他要来,林宣已经在院子里备好了桌子,上面是两壶酒并几样小菜,看着颇为精致可口。
见忍冬带着聂九进来了,林宣也不起身,歪坐在椅子上,挑眉挑衅地看着聂九,聂九几乎要气炸了,但有求于人,且动手在先也确实是自己的错,便大大方方将礼物往桌上一放,道:“林兄,前些日子是我鲁莽,误伤了林兄,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林宣挥了挥手,忍冬便低头退出了院子,他这才坐正了身子,笑说:“聂捕头客气了,大家都是同窗,这样可就生分了。”他一脸不羁的笑,可笑意又明明白白的没到眼底,那笑便更像是嘲讽,嘲讽世间一切无聊的不能让他提起兴趣来的事情。
两人其实挺像,一个热衷学武,一个沉迷医术,于是前后脚从学堂跑了,各自埋头于自己喜欢的事情。虽然一起读书的时日不长,同窗之谊倒也勉强算得上——虽然聂九身强体壮,甚少生病,两人见面的机会十分少,甚至于打架那天一开始聂九都没能认出他来。
聂九见他装模作样的,已经在肚子里将白眼翻上了天,只是有正事在身,便压下这些杂念,正想开口,林宣突然抢先说:“是为了上次那个假姑娘的事来的吧?”这时他才显出了一点好奇的模样,不再像是一个冷淡的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了。]
“......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聂九立刻就后悔了,这不就等于将沈榕贞的秘密摊开来给林宣看了吗?
见他一副说错了话追悔莫及的样子,林宣忍俊不禁,笑道:“行了,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他拿了酒壶,给两人都倒上酒,揶揄道:“怎么,动真格的了?”
听见他这样问,聂九反而沉默了,手里捏着酒杯,也不喝下去,只拿在手里慢慢转着,半晌才沮丧地说:“我也不知道......”
林宣也不催他,自己慢慢吃着小菜喝着酒,聂九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一五一十将发生在沈榕贞身上的事情都讲了出来,这事折磨得他吃不好睡不好,又没人可以说可以商量,心里实在是憋得难受。而林宣虽然看着挺讨厌的,但人倒是可靠,自己要说的事情也要仰仗他的医术来帮忙,便坦诚地说了实话。
“先前你去找榕贞,为着他说你开错药的事情,其实之前他跟三娘说起这事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一来我是知道你的医术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肯定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出问题,二来,再是身子骨弱的人,也不可能从小到大不间断的吃同一种药,吃到闻着药渣的味道就知道是一样的。”聂九叹息一声,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不断的敲,似乎很是焦虑,而林宣看上去则愉快许多,似乎是聂九夸他医术好取悦了他,只是随着聂九慢慢诉说,他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没想到你看上去是个傻大个,心思还挺细的。”林宣笑笑,又喝了一杯酒下去,“医者仁心,若是用来害人,那可真是罪该万死了。那依你看,谁最有可能害你的榕贞?”
“那个道士肯定是有问题的,他那后娘,我也总觉得不是个善茬。”说到这里,聂九苦恼的挠挠头,疑惑道:“可榕贞说他后娘待他极好的,我怎么都想不通。这次榕贞被赶出来,就是因为他后娘说什么他在后宅呆久了,少了历练,我总觉着,她若不这样说,沈家老爷根本想不起来要将榕贞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