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慢慢散步。两人接触之处,聂九只觉得沈榕贞手指冰凉,这炎热的夏日里,他身上竟好似没温度。
聂九心里难过,为着沈榕贞的身体,他已急出一嘴燎泡,奈何沈榕贞说吃不下,就是真的咽不下,哪怕勉强吞下去,不多时也都呕了出来。聂九真恨不得以己身替他受苦,转念又想快快回阳安城去,哪怕跪着去求林宣,也要求他来帮沈榕贞看一看......
胡思乱想见,突听沈榕贞说:“九哥,九哥,天怎的黑了?”
明明是傍晚时分,浓烈的火烧云肆意涂满了大半个天空,正亮堂呢,聂九疑惑地看向沈榕贞,却见他眼神早散了,茫茫然看着他的方向,喃喃道:“九哥,我心口好疼。”说着,人也跟软面条似的往地上滑落。
大夫被迅速请了回来,好不容易才安心下来的沈家丫鬟仆从们,又再次提起了心,生怕要继续操办下一场葬礼。沈榕贞一倒,家里主心骨也没了,几个管事的一商量,便由聂九做主,去安排家里的事情。
沈榕贞反复发着高烧,人也没有清醒的时候,好像被困在了梦境里似的,时不时喃喃说些胡话,也听不清说的些什么,聂九半步也不敢离开,床上的人脆弱地好像一片冰,正一点点消融,而他束手无策。
城中有名的几个大夫都来看过,意见倒是一致,只说是悲伤疲累过度,需好好静养,什么时候好起来,却要看他自己了。这对于聂九来说,简直就是废话,他黑着脸送走大夫,又让丫鬟去煎药,自己一步也不离地守在沈榕贞床边。
他不断与沈榕贞说话,叫他的名字,讲他们在阳安城的事情,讲他幻想中的两个人的未来,他们要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婚礼,要一起去祭拜聂九的娘亲,好叫娘亲也看看,高兴高兴......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每逢他讲这些的时候,沈榕贞倒是看着安稳许多,紧皱的眉头好像也会舒展些。
已是沈榕贞病倒的第三日了。
聂九亦是疲倦至极,讲话太多,连声音也哑了,但仍是一副轻松的语调,跟沈榕贞说道:“榕贞,我已托人备好车马,等你好起来,咱们就一起回阳安城去,好吗?”
照例的没有回应,他又勉强笑道:“你也太不乖了,药也不咽,汤也不喝,等你好了,我定要打你屁股的。小虎子不吃饭,三姐就是这样揍他屁股的。”
“你想不想见三姐,见小虎子?想的话,可要快快好起来,咱们回家去,像三姐和姐夫那样过日子,你答应过我的,可不许反悔。”
床上那具软绵绵的身子略动了下,聂九惊喜道:“醒了么,榕贞?你可睡得太久了。”
“九、九哥。”
聂九鼻子一酸,这如蚊蚋般小小的一声,简直是这些日子以来的天籁。
“在,我在,榕贞,好些了吗?”
沈榕贞总算是睁开眼睛,定定看着聂九,眼里全是依恋。
“九哥,我怕是,怕是要毁约了。”沈榕贞低声说,阖上了眼睛,“我不成了,我好不了了,你、你自己回家去,还能娶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
“胡说!”聂九暴怒,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若不是沈榕贞病歪歪的,怕是他立刻就要将他按在膝盖上,狠狠打一顿屁股。
“我谁都不要,我就要你!我们拉过勾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我不许!”
沈榕贞苦笑着摇摇头,叹道:“我好不了了,我知道的。我闭上眼,邓氏就来抓我,要我偿命......我爹也来,说要带我走,说我这副样子,不该活在世上......”
“放屁!叫他们有本事冲我来!”聂九吼道,吼完又怕吓着沈榕贞似的,放低了声音:“榕贞,乖乖的吃药吃饭,很快就好了,好不好?九哥还等着娶你呢。”说着,轻轻吻了下沈榕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