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不已的庄园,以及庄园外,远处叠起无边的深绿山峦,微风袭来,吹起了他随意绑在身后,有些凌乱的长发,发丝跑到脸颊上痒痒的。
他胡乱抓了一把撩到脑后,挠了挠发痒的脸颊,一手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喂?金瑶?”
金瑶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比上次通话还要更加虚弱几分,喘出来的气息也很用力。
“夫人......金瑶给您拜年了。”
“......嗯,新年好,过两天我们就回去了,你现在在老宅吗?和你弟弟在了一起呢吧?”
“嗯,我和金舒在一起.......夫人.......”
甘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不见,他仿佛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夫人,金瑶对不住您......等不到您回来了......”说着,金瑶的声音已经哽咽了,“金瑶一直有一个......一个秘密不敢告诉您......无数次想说......都说不出口,夫人......金瑶是不仅仅把您当成家人看待的.......”
甘黎咬紧牙关,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着,双眸充满血丝,视线里是夜幕降临后,远方吞人的黑暗里飞过的一只鸟儿,它好像是掉队了,只能无声的独个滑过夜色。
“夫人,金舒他说他知道错了......金瑶不用再担心他......就是放不下您.......金瑶......金......”
那边忽然安静下来。
几秒钟之后,便传来了金舒崩溃的嚎哭声。
那哭声有着撕裂人心的能力,听的甘黎无法呼吸,他低头把手机挂断,递还给了丫鬟。
第二天一早,严家家族里的小辈们都必须离开了,留下来的长辈们齐聚在宗庙内,按照惯例要开一个家族年议。
甘黎跟着严晋走进去,在上座落座后,年议便开始了。
“听说主母拒绝了提前阉礼,这是为何啊,那西医不是说,错过这个机会,胎儿有可能就没有别的治疗方案了吗?”
甘黎昨晚没有休息好,现在面色看着还是惨白惨白的,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
他闭着眼睛不说话,那胡子花白的老头便更加焦急了,拿着拐杖直敲地板。
“真是荒唐,一切都应以子嗣为重,我不知主母究竟是为何拒绝了手术和阉礼,但您这样任性妄为,如果胎儿就这么无法存活,那您觉得,自己要如何向整个家族交代!?”
甘黎咳嗽了一下,终于出声了:“我愿意退让主母之位,或者直接被驱逐出严家,给新任主母绵延子嗣的机会。”
“你!”
那老头气的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捂着胸口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我已经流过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眼看着也无法好好生下来,所以我根本不适合生育,我也没资格做这个位置,今天就直接处置了我吧。”
他说的无比轻松。
严晋猛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将桌子上的两只杯盏都震的嗡嗡直响。
“够了!甘黎身子虚弱,现在的确不适合进行手术,我会让中医给他用温和的疗法调理子宫,命里有时终须有,再强求也没用,这个事情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他这话一出,顿时整个宗庙里都炸开了锅。
“老爷!不可啊!”
“老爷,您这是要让严家断掉血脉传承吗,您.......”
所有的长辈们纷纷扑通起身跪了下来,他们哀叫着,有些甚至直接气的掉出了眼泪。
甘黎出神的看着宗庙外碧蓝的天空,按理说他本来应该觉得这场面很可笑的,可他现在心里居然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悲悯,很平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