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脉。决口之河,虽可堵塞,然业已造成,沿河百姓流离失所,五谷六畜尽死,更有灾疫横行。何乐之有?”她吹了吹漂在茶水上的茶叶,淡淡地说道。
“姐姐所言极是。”
少年听了,心中只当她心地善良,不能看到别人受苦。心中哂笑,他的姐姐,似乎有忧国忧民之志嘞!
“然……”她顿了顿,眸中寒光溢出,锋芒闪现,“政有弊病,河有决口,即是为政之失,便是日后有所补救,只要损了一人,即为当政者之不查,惶恐不安尚来不及,又怎能沾沾自喜,受万民摩拜,徒留‘善为政者’之名?”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通病,似乎所有人,都没把人命当作一回事。政治,彻彻底底变成了权力的游戏。政客们在这个舞台上振臂高呼,赢者可以接受万民朝拜,名垂青史,输者则遗臭万年,为世人唾弃。
一个地方,若发生了水灾旱灾,有一个好官护着,日夜操劳,监管有力,开仓振粮,实施到位,尚且能苟且偷生。
然而若是遇到一个狗官,镇守一方却滥用职权,官商勾结,趁机哄抬物价,那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史书上的“人相食”这几个字,每每看到,越清都会背脊生寒。
这不是历史,这是她正在经历的事,这是她正生活着的时代。这种事,天天都在发生,每年她都能从行脚商的嘴里探知一些消息。
她顿了顿,对着沉默不语,拧眉思索,神情肃然的少年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言不虚。然君之禄,总归来自天下百姓。我一市井小民,战战兢兢,早出晚归,辛勤劳作,甘愿把手中十之二三的财富交予国家,便是期待为政者能尽职尽责。镇守一方,则庇佑一方百姓,位居高堂,则心系天下万民。政有弊病,河有决口,非事先不能觉察也,懒也,昏庸也,怠惰也,失责也。做得好,是应该,做不好,是失职,如何言‘善为政者’?”
政治,不应该是政客们作秀的舞台。尽管事实是如此让人绝望,她依然希望他能树立一个远大的理想。
政客能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而只有理想家,才能真真正正名垂青史。
这是少年苏墨第一次,看到她如此严肃认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