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却来了一个硬要和她进行“深入交流”的财大气粗的客人,夜场经理调解无果,只得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她低头想了想,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既然选择进来,总不能当了婊子还立牌坊,让经理难做人,于是点了点头,带着矫揉造作的笑,刚要挽上那人的手,却被另一只手臂给截住了。
说实话,看到他在这里,她是非常惊讶的。
不过惊讶过后,又重归平静。
人都有不同的面孔,只是有钱人能彻底地将这些面孔释放出来,而穷人只能拼命压制另一面,寻求最佳生存之道罢了。
公众面前衣冠楚楚的正经人,其实也有不少是道貌岸然的下流胚,在这里,她自认为看得还挺多。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谁更胜一筹,就赢了。
成毅虽然年少,但能来这里,她并不惊讶。她惊讶的是,他为什么要来搅这个局。
他们其实并不是很熟,甚至他记不记得她,越清都不太敢确定。
他说,他和她认识,想去喝点酒。那个财大气粗的大金主本就和他的家族有生意往来,自然也认得成毅,听他这么一说,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径自离去了,没多久就找到了令他满意的猎物。
在这里,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尽管刚刚那个男人,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她,非她不可。
越清选择下了海,其实早就把什么名声脸面尊严丢到了九霄云外,就是遇到认识的人,也能一笑而过,淡然处之,但不知为何,她并不想让成毅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他太完美了,而身有污点的人,在这种天之骄子面前,是抬不起头的。
她低着头,低声道了声谢,刚要匆匆离去,又被人抓住了手。
彼时的成毅还没有如今这样高深莫测的气质,他虽然冷淡,却也单纯。
就像天山之上的一汪冰泉,圣洁,可望不可及。
她讶异地抬头,看见了青年皱着锋利的浓眉,深邃的眸子里,含着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厌恶,似乎是嫌弃,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坚定地说:“跟我走。”
跟他走?
她不太明白他究竟想表达什么,她也不知,他究竟明不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心里却无端生出一种,荒诞无稽的浪漫感。
心如擂鼓,呼吸凝滞,夜场里的靡靡之景,声色犬马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近乎荒凉的浪漫。
许久之后,当她回想往事,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个夜晚,和青年矛盾却坚定的眼神。
她想,她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一眼动情。
她不是爱他,而是痴迷。
就算他给她一个眼神,她都能立马去死的那种。
只需要他一句话,她便能放下一切和他远赴天涯。
这种汹涌澎湃的感情太可怕了,就像被人下了蛊一样。为了盲目的迷恋,虚无缥缈的爱情,她会失去很多东西。
这不是她来到这里的目的。
他霁月光风,她为人不耻。本就不该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她竭力抑制颤抖的手,垂着眼,轻轻把他的手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