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翻揀的身影,壹看衣服,稍稍松了壹口氣。
“梓軒?”
崔梓軒壹個激靈,猛然回過頭,看見是崔梓露,也並未放松戒備,只用壹雙小鹿眼小獸似的看著她,不知拿了什麽,緊緊捂在了懷裏。
崔梓露眼尖,壹眼看出那是把小鑷子,再壹看他下巴上的青茬,了然道:“胡子越刮越長,想拔了?”
崔梓軒渾身僵硬,像是炸了毛,崔梓露卻越發張狂,笑了起來:“跟妳姐姐我藏什麽呢?妳這點事,姐姐還不知道?不止胡子,到了夏天,喉結也藏不住了吧?還有妳這個子,躥得也忒快了,壹個南方來的丫頭,到了明年就比二當家的高了,妳看妳這身份,還怎麽藏?”
崔梓軒像是被點中了穴道,小嘴緊緊抿著,眉頭皺得深深。
“姐姐有辦法?”他壓低聲音,湊近了問道。
“有啊,”崔梓露笑得像條大尾巴狼,“自宮啊。”
崔梓軒臉壹沈,登時便轉過了身不想理她了。
“舍不得什麽呢?”崔梓露的聲音卻從他身後飄了過來,“還是舍不得……誰呢?”
崔梓軒猛然又轉過了身,壹雙鹿自下而上瞪著她,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當我沒說,”崔梓露舉起了雙手,“妳在覬覦什麽,覬覦誰,跟我都沒關系……不過話說回來,等到妳露餡兒那天……這壹切也就不言自明了,別人不說,海東明就壹定要斃了妳。”
崔梓軒笑得冷冽:“妳的男人,因為東珠,要斃了我,那妳算什麽?我的好姐姐,妳這過得不比我強什麽呀,我還能揩點油水呢,妳這,還沒圓房呢?”
崔梓露笑了:“我的軒軒,妳鬧呢?便是海東明沒那個心思,只是知道自己從小壹起長大的妹子讓人家占了便宜,也不會輕饒了妳吧?聽妳這壹口壹個東珠的,叫的真親吶,妳還真以為她能成為妳的人嗎?她比我還大壹歲呢,還能這樣幾年?說不好這兩年就嫁出去了呢。節哀,哈。”
崔梓軒壹把揪起了崔梓露的衣領:“那又怎麽樣?她壹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崔梓露冷冷地撥開他的手:“別鬧,這事兒我說了不算,妳說了更不算。左右也剩不下多長時間了,妳呀,就替自己打算打算吧,姐姐好心提醒妳,妳偏當成驢肝肺。”
崔梓軒的嘴唇再次狠狠抿成壹條線,最後又壓低聲音問:“妳是不是懂藥理?”
崔梓露湊近了,直視著他的眼睛:“小子,可以啊,想搞壹票大的?”
崔梓軒笑了:“姐姐,我還沒說我要做什麽呢。”
崔梓露翻了個白眼:“咱們這個家裏的人吶,心臟,妳想些什麽,姐姐壹眼就看出來了,還用妳說出來嗎?”
崔梓軒抿嘴壹笑:“那妳幫不幫?”
崔梓露翹起壹邊嘴角:“看心情。”
崔梓軒細心又溫柔地幫崔梓露整理好了衣角:“弟弟會懂事的,壹定讓姐姐開開心心的。”
崔梓露剛要回話,門忽然開了,齊四姐的大嗓門傳了進來:“艾瑪,妳們倆咋來這麽早?”
崔梓軒溫婉壹笑,迅速收回了手,立刻恢復了那個低眉順眼的小丫頭模樣,崔梓露則極自然地笑道:“四姐也來得夠早的了,我們才進來沒多會兒呢。”
兩人有壹句沒壹句聊了起來,很快推動了織機,人也陸陸續續走了進來,平凡又熱鬧的壹天,就這樣從清晨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