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烘烘的白貂,推開門,見風叔也出了院子,難得沒叼著他那煙袋鍋子,背著手看遠處嬉笑放炮的兒童。崔梓露走到了他面前,福了福身:“祝風叔新年如意,四季安康。”
風叔笑了笑,遞給她壹個小紅包:“壓歲錢。”
崔梓露尷尬地笑笑:“我都這麽大了,要什麽壓歲錢?”
原今年她是新娘子,要各家拜新年的,現在親事也黃了,那這錢總覺得有點燙手。
“行了行了,給妳妳就拿著,別嫌少。哎對,妳放炮不?我那兒有。”
崔梓露擺手:“不用不用,我又不是小孩。”
風叔哂笑:“看我,老糊塗了,淘小蛋子才愛放炮呢,妳個文縐縐的小姑娘,哪能喜歡這個。就東明小時候愛放。”
崔梓露狀似無意問道:“他從小就是這副別扭性子嗎?”
“妳問他幹啥?”風叔翻了她壹眼,“找妳東來少爺去。嘴上把人家貶得壹錢不值,人家獻殷勤可照單全收。”
得,這位也是個別扭的。
結果等風叔回屋掏出了煙袋鍋子點上了煙,就絮叨了起來:“東明那孩子,命苦啊……”
崔梓露不動聲色靠近了,不著痕跡捧哏道:“怎麽命苦了?”
“八歲沒娘,爹呢,壹直跟沒有壹樣。
妳當他為什麽整天粘著東珠?因為他從小天生巨力,跟別的孩子玩鬧,總是壹不下心就下了重手,把人家打的鼻青臉腫,最厲害的壹次打折人家三根肋骨,這誰還跟他玩?就東珠,年紀比他還小,但是從小學武,他打不過,倒總是揍他,所以不怕他,也不疏遠他。每年過年的時候,就東珠肯跟他放炮,嗨,其實就是使喚傻小子,但他樂意,屁顛屁顛跟後頭。後來人家回家吃年夜飯了,他沒家可回,大當家的看他可憐,就把他也領回家了,就這麽他才成了大當家的義子。”
崔梓露幽幽壹嘆:“難怪他喜歡二當家的。”
風叔翻了個白眼:“他哪知道什麽叫喜歡?我就問妳,有個小丫頭片子從小揍妳揍到大,妳能喜歡她,那口味是得多重?”
崔梓露壹僵:“打是親罵是愛?”
風叔呵呵:“那特麽不是打是親罵是愛,那是真揍,東珠手比他還黑,從小就有當女閻王的潛質。結果他呢?他壹點都不往心裏去,反而特別高興,有壹回看見人家嫁閨女,他高高興興地回來跟我說,說他長大了就要娶個東珠那樣的,因為他打不過,傷不著,她就壹定不會像他娘壹樣,離他而去了。”
崔梓露皺眉:“他娘,是……”
風叔嘴角掛著冷笑:“具體是怎麽沒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她的死和東明那個爹絕脫不開關系。嫁過去之後,她就沒過過壹天好日子……唉,那又能怎麽辦呢?她命苦,沒熬到大當家趕回來娶她,被她那個貪財的爹,賣給了那個粟特人。”
“大當家?”
“當初他娘和大當家的已經私定了終身,但大當家的家裏窮,壹時拿不出她們家要的禮錢,就去幹了壹票。回來的時候,粟特人已經用壹大筆錢做聘禮,把人娶走了。”
“大當家的不甘心,找了好久想把她搶回來,結果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懷上了海東明。當然,這個名字是後來改的,當時叫艾希裏,粟特人取的名字。”
“海東明他爹是不是懷疑……懷疑他娘和大當家的……”
“可能吧,”風叔狠狠吸了壹口煙,“就算不懷疑他們有染,只是知道那女人壹輩子心裏都只有大當家的壹個,也夠嗆了。”
崔梓露面帶疑慮地看著風叔:“叔……門兒清啊。”
風叔呵呵壹笑:“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我不是,我是他小舅。”
崔梓露壹呆:“啊?”
“噓,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