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形 第四章

花,正是花非花雾非雾,这里的账上粉融融都是老公奴们被撑大的菊花。

    黄文灿毕竟是在衙门里干久了的人,摊开账本拿过另一把算盘噼里啪啦便计算起来,一边算他一边暗自佩服,那白野王真是好心机好谋划,他将那些再不好出苦工的奴儿们都发放到这里来,给人作牛肉垫子食肉寝皮,如同隔了年的老黄豆硬是放在磨盘里压榨,碾出最后一点子汁水来,又能够给喽啰们解闷,又有银钱进账,似他这般富寨强兵,经时济事,堪称强人中的管仲。

    黄文灿屏息凝神一心算账,轻易不肯迈出房门一步,好在这账房却也像一个囚室一般,一日三餐都有人给送来,只有解溲的时候才略略出去片刻。

    过了两天,有一次他因肚腹中蓄满了水,不得已匆匆出来往马桶间走,却听到一间房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凄惨地哀告道:“爷爷饶了小人吧,小人已经七十有九,齿牙脱落,说话漏风,腿软腰酸,走路都难,再不能伺候爷了,若是再凌迟碎剐,小人就是个死了!呜呜呜呜”

    里面一个青壮男人嘻嘻笑道:“你少要在这里推老说弱,又不是真咽了气,有一口气在就要伺候爷爷们,这里是给你当老太公的?你在这里二十年了,莫非还是天外的人儿,不知这儿的规矩?这个地方岂有你叫喊讲理的?你见谁和我们讲过理?休说是你,便是八九十岁瘫痪在床的老奴,只要还有气,也只得随着我们用!莫非让你们在这里吃便宜茶饭?怪道如此肥胖胖的。你说牙齿掉了,那么正好,爷就喜欢让奴儿给吹箫,你跪在这里给爷含着这几把,又要吮又要舔,想你这些年在这里,这一套也是纯熟的了,你好好咂着,便如吮吃棒儿糖一般,你却说,这肉柱儿糖可香甜么?”

    房间里传来嘶哑可怜的“呜呜呜”的闷呼,似是在应合那强人的审问,黄文灿立刻便脑补了里面的情景:一个年近八旬的老翁眉眼萎靡顺从,被那年青力壮的强贼脱剥了衣服逼着跪在那里,一堆松肉颤颤巍巍,或许那豺狼惜老,还给他膝盖下垫了个垫子。强人将自己又粗又长的紫色凶器塞进老翁牙齿脱落的瘪嘴里,逼迫他吮吸,那老儿不敢不依,打叠起这些年的技艺,舌头虽然疲软也要动起来,还要应付强人的问话,听那煞神问这紫金洋糖好不好吃,老儿这些年被凌逼羞辱惯了,哪还晓得脸面二字?当下便轻轻点头呜呜讨好,若是此时把他嘴里的掏出来,口舌得了自由,他定然会感激涕零地说:“好吃,甜似蜜,多谢爷爷喂我吃糖!”

    亏了他久办刑名,是以黄文灿两只眼睛此时虽没有粘在那囚牢内,所猜想的却也八九不离十,此时那笼子里大致便是这幅肉色。黄文灿逃也似地进了茅厕,因他方才有些受惊,解开裤子后提着鸟儿,那水没有立刻出来,停了一会儿才洒了下来。

    黄文灿一边便溺一边暗自悲叹:“我黄九烟前三十年机关算尽,中间这三十年眼看要充作厮役与牛马一同消磨,后面三十年竟是要沦落到这里面来了,若我有幸活到八九十岁,耄耋之年还要被孙子辈的人压在身下,刚听那人的意思竟是对老翁饶有兴趣,想来是将一团如同风瘫一般的软肉放在身下揉搓折磨格外有趣,便如同和面一般。若是我也到了那步田地,却要怎样涵忍?”

    回到账房,这时晚饭送了来,乃是两盘饺子,一碗鸡蛋,一盘羊肉,账房不愧是斯文一点的地方,一日三餐都精致些,比马房总是贴饼子咸菜好得多了,在马房,只有杜三儿偶尔能尝到一点白面馒头鸡蛋肉丝。

    吃过了晚饭,两人得闲便又聊了起来,黄文灿望着那老账房,说:“钱世叔,长年累月在这里做帐房,可能舒坦么?”

    老账房唉声叹气地说:“又能如何?入了夜听着那些人的哭声虽是难受,然而暴风骤雨惊涛骇浪之中我总算能坐在一只小舢板上,没有被波涛吞了。在这里虽然日夕耳朵受罪,可是主人家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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