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稀奇啊,咱们庄户人都是出力气的,每天上了田牛马一样地累,到了晚上放倒在床上没两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如今怎么弄得像个先生似的,天天好像揣着一包的心事,可也不见你写个诗做副对子,真是古怪啊。”
旁边一个老太太看着他的脸色,满脸疑惑地问:“你不是着了魇魅了吧?”
高有恭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什么人敢来魇魅我?”
他如今可是见识了那恶鬼的本事,连鬼打墙都会,昨儿晚上自己折腾了半夜,起初是懵懵地走,后来发现不对便仔细观察道路,发现无论自己怎样走,最后都会回到那水田附近,向外面的那些路就好像是一个环,绕了半天最后又回来了,除了回村的路,其她道路都不通,因此奔走了两三个时辰,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那间屋子,就好像一只羊左冲右突都冲不出栅栏,最后只好乖乖走回羊圈一样。
高有恭知道那恶鬼已经盯住了自己,要的便是把自己圈在这村子里活受罪,若自己说了什么,只怕被他听到了不知又要使个什么法子来炮制自己,所以如今是有苦说不出,只能这样忍着。
说也奇怪,自打高有恭这一次情急出走,回来后有两天时间那鬼都没有再找上来,让他着实睡了两个晚上的好觉,高有恭心里正纳闷儿,难道那恶鬼竟真的肯这样就放过自己?
结果第三天晚上那人皮皮影便又开始上戏,这一次乃是一个艺高胆大的独行大盗,一个人便敢下到这个邪坟里面,居然还带着天师的符箓,结果被那鬼抓过那泛着幽光的朱砂符纸团了一团放在嘴里如同糖豆一般吃了,然后微微笑着说:“龙虎山的天师符也一代不如一代了,好在总算不无小补。”
高有恭的魂儿在那场景里吓得两腿打战,我的娘唉,龙虎山的大师傅也不管用了,难道要学了唐僧,到天竺找了人来降他?
从那时候起,高有恭那噩梦时断时续,那邪鬼似乎并不想把他这么快便逼死了,折磨他几日,再放松他几日,给他恢复气力,养得有些精神了再继续玩弄,就如猫逗鼠儿一样,其间的节点拿捏得刚刚好,倒像是生怕把他一下子玩儿死了一样。
高有恭浑浑噩噩又过了两个月,到了八月里,天气有些凉爽了,不再似夏天那般燥热,高有恭虽然刑期未完,但到了这时候也觉得比从前有点舒服,起码不用像之前那样头一天晚上做噩梦,第二天被暑气蒸得昏头胀脑,如今到了外面被小风儿一吹,起码能清醒一点。
这一天晚上,高有恭万幸没有被押赴刑场,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的精神头儿有些恢复,这一天干活便格外有力,他正在田间埋头干着,忽然有人从不远处经过,高有恭抬头一看,竟然是巫执玉,今儿巫执玉与往常有些不同,手里提着一只褪净了的光鸭,鸭子皮疙里疙瘩极有光泽,显然是一只好鸭。
高有恭咽了一口唾沫,不消说,今儿戚无命那家伙是吃鸭子了,这巫执玉在水田里放养了一群鸭子,还在那水里面养了螺蛳黄鳝,这几亩水田可是给他用了个彻底,戚无命可是好命,不但有白米饭吃,还有鸭子鳝鱼下饭。
高有恭午饭吃了两个菜团子,又干了一个下午,到了西边太阳通红,便收工回家去了,一进村口便听到村里最为彪悍的松花嫂正奋力骂着:“你个死尸!昨儿打的那一只獐子多么的肥,今儿进县里去总能换两吊钱,哪知却只换了一串半回来,你是个死人,让人家那么讹你?本打算过年时用这两串钱给一家人都做一身新衣服,做大盆肉吃,再存一点明年交租,现在生生少了半串钱五百文,你这活死尸的囚徒!”
她男人慢慢地说:“到冬天还有那么久,我再到山里多下几个套子,再抓些东西也就是了。”
松花嫂更怒,指着他骂道:“八卦炉里炼不化的死尸,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