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那两个兵士出来了,禀报道:“乃是那黄保仪将宫中所藏的图书画册都一把火烧尽了,李煜与他娘子一点事儿没有。”
田钦祚啧啧两声:“这黄保仪倒是有些辣劲儿,比她主子强多了。”
这时金陵城的一边火光冲天,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传来,顿时让人感觉仿佛如堕鬼境。
曹彬举目观看,沉声问:“那是什么地方,谁放的火?不是说了不许纵火掳掠吗?上一次王全斌征蜀,在成都杀了两万七千降卒,这下蜀地之人和我们仇口大了,不容易消停。官家这次派我领军攻南唐,特意嘱咐了别再闹出那样的事端来,合着我平时和你们说的话你们都当没听见?”
田钦祚眼皮也是一跳,立刻说:“我带人过去看看,有事也可弹压。”
曹彬说了一句:“你快去!”
于是田钦祚便带了一队人飞驰而去,过了一阵传了消息回来,乃是南唐的兵士焚烧了昇元寺,那些有钱人家的避难女子都死在了里面。
曹彬听了嗟叹不已,这下可好,用不着宋军烧杀了,南唐自己干了。
亡国之君是不予许在故国停留太久的,于是第二天一早,李煜和其她南唐皇族连带跟从人等一共三百多人便都被遣送上了船。
这一天偏偏雨雪交加,宫人给李煜打着伞,然而李煜失魂落魄,来到船舱里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湿了半边。然而身上冷,心里更冷,李煜打着颤坐在板床上,两眼直勾勾望着船窗外,船终于开动起来,外面的景物开始向后慢慢倒退。李煜知道这是要送自己去大宋都城汴京,从此自己就要永别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金陵,今后只有梦魂才能够回来,宋皇是绝不会允许自己再回到这个地方的。虽然他酷好诗词,然而毕竟当了十几年的皇帝,对于帝王之道也是通晓一些的,如果让自己再来金陵,那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定然是后患。
一想到从此再不能回到这绮丽锦绣之地,要在那陌生的汴梁渡过余生,李煜就悲从中来,肝肠寸断。自己此一去,当真是前途莫测,虽然那曹彬将军对自己甚是温厚宽容,然而天知道他家皇帝会是怎样一番脸面?自己从前百般委曲求全,那赵匡胤仍然是步步紧逼,让自己整天提心吊胆,只有在纵情声色之中才能暂时解脱,这一次那宋帝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打了过来,将南唐打了个稀巴烂,金陵城也破了,武将多有死难,陈乔是个文官,也自杀殉国,留下自己只得投降,因此他可没指望赵匡胤会对自己有多客气,只那献俘的仪式就够自己受的。
然而如今又能如何?纵然此时立即悬梁自尽,也已经迟了,更何况这船外还有宋兵监押,时不时往里探看呢,自己简直就成了笼中的鸟雀,从前堂堂的南唐君王,如今一个小卒都可以随便糟蹋自己了,更可想而知今后常年囚禁汴梁会是怎样的屈辱痛苦。
十几天之后,终于来到了大宋都城汴梁,城阙的是巍峨,比之虎踞龙盘的石头城另是一番威势。
李煜进了城门,心中惴惴,不知那大宋皇帝要怎样炮制自己。
大宋的官员将自己引到了宫城外围的明德门,李煜一身白衣,栖栖遑遑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只见前方黄罗伞下一个人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那色泽明亮得耀眼,直刺进李煜心中。
李煜跪拜了,赵匡胤很宽厚地让他赶快平身,并没有用献俘仪来羞辱这位亡国之君。
与李煜说了几句话之后,赵匡胤转头问:“哪个是张洎?”
知制诰张洎走了出来,从容地说:“我便是。”
赵匡胤冷笑一声,道:“金陵城被围,你写了蜡丸书召上江兵来救,便是这一个,”他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团白色的东西,然后展开了那张帛书,明晃晃对着张洎的脸,“你可知罪?”
张洎毫不畏惧地抬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