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多情善感,只是伤春悲秋,却没有其她的壮志。”
赵匡胤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无可无不可地说:“嗯,是了,他倒是心里挺悲苦的,这日子换了谁都是难过,他便是有什么心,我也能让他变作死心塌地。”
徐铉听了更加担心,想要再说点什么弥补一下,却见赵匡胤摆了摆手,说了一声“点汤”,便将他请了出去。
徐铉离开后,赵匡胤继续玩味纸上那首词,那词写的是:“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下面报事人备注的词作者是“违命侯”。
赵匡胤虽然出身军人家庭,对于文章诗词一道涉猎不多,然而这首小令实在太直白了,根本用不着自己去探索那言辞中的深意,明晃晃怀念被灭亡的南唐啊,尤其是这词牌名:望江南!这是生怕自己不知道他怀念江南故国吗?很显然仅仅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李煜那点念头压根儿就没能掐灭,时不时还要冒一点火星出来,若是不想法子打压一下,保不准哪天死灰复燃。
于是赵匡胤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
没过两天,赵匡胤便设宴请了李煜、孟昶进宫,还请了其她一些大臣,徐铉一听,只落得暗暗跌脚,却又有何法可想?
这一场宫宴让李煜重温了久违的金碧繁华,管弦舞乐之中,他不由得回想起从前自己在金陵城中的宫殿中设宴款待群臣时的往事,还有内宫与皇后妃嫔一起饮宴的旖旎奢华,一时间只觉得如梦似幻,恍若隔世。
赵匡胤的眼神在李煜和孟昶脸上轮流打转,换了两次菜之后终于开口问道:“违命侯,闻卿在国中好吟诗填词,可有哪一联最为得意么?”
李煜本来是默默地喝酒,此时见这捏着自己小命的大宋皇帝问到自己头上,便沉吟了起来。他虽然填词的时候十分有胆,有什么写什么,然而毕竟不是政治白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再说什么“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那就纯粹是找死,连从善都保不住自己。但是如果念出“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这也是自取其辱,徒招耻笑。
因此李煜琢磨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这才徐徐地说:“揖让月在手,动摇风满怀。”
这是他早年一首《咏扇》的诗,可以说四平八稳,并不出彩,然而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实打实“泯然众人”。
李煜自以为稳妥,然而赵匡胤那刁钻之人却仍然笑着说:“满怀之风却有多少?好一个翰林学士!”
此言一出,宴会上的众人无论真笑假笑,反正都大笑起来,连李煜也被这场景裹挟着不得不尴尬地笑两声以示从众,然而心中却格外酸苦,这赵匡胤半点不顾惜自己昔日同为君王的身份,拿自己来取笑,自己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个翰林书生,根本不配作一国之君。
孟昶在旁边一看,明白了这一次赵匡胤要敲打的是南唐后主李煜,虽然同情这位昔日的邻居,然而赵匡胤这一次看来是不会旧事重提自己那个七宝溺器了,也算是自己逃过一劫。
李煜在那次宫宴之上被皇帝当众羞臊,回到府中更加的郁郁寡欢,几天之后看门的老兵来报,说神武将军从善来了,李煜听到弟弟过府来,不由得心中稍稍暖了一些,连忙有请。
内室之中,兄弟二人相对而坐,厨房正在备饭。
李从善道:“哥哥,罢了,只弄两个小菜便好,你这里开销大,度日也是不易。”
“我好歹也曾经是江南国主,一餐饭还是管待得起的。从善,你今儿又是领了晋王的手令过来的?”
“是啊,官家的旨意不易得,还是这样方便些,不过我也不能常来,有些事情哥哥自己想开些,那些诗词便莫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