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政院;几个弟弟也不敢称“王”了,都降封为公,比如自己最器重的弟弟从善本来封为郑王,这时候便降成了南楚国公。
一想到从前宛如躲猫猫一般的将鸱吻藏来藏去,李煜就觉得一阵屈辱和空虚,即使自己在南唐用的是大宋的年号,每次会见北宋使者都将龙袍换为紫色的官袍,除了岁贡外,宋国大事小情自己都打点厚礼贡送,然而那赵匡胤终究是不肯放自己一条生路,看着南唐就觉得眼睛里长刺,终究是将自己的国家收归囊中。
如今自己囚在这汴梁城中,三不五时便居住在皇宫内院,倒是可以日日看着这些鸱吻了,连鸱吻上面几根眉毛都看清了。
李煜正在出神,彭林来到他的身后,笑嘻嘻地说:“郡公,可该吃饭了,再停下去就凉了,这院子里的东西有多少时候看不了呢,何必急在一时?”
李煜心想,确实,只要那赵匡胤对自己没丧失性趣,自己就得一直在这儿被他插穿身体,这大宋皇宫自己别的地方去的少,倒是把这寝宫都看明白了,想不看都不成。
今儿赵匡胤想来事情少一些,下午就回来了,回到寝宫只见李煜正拿着几张笺纸看着,赵匡胤走到他身边一看,只见那纸张与寻常笺纸不同,莹白如玉,光润可爱,都不用往上面写字,只看着那纸就很够开心一阵了。
赵匡胤笑道:“这便是那玉屑笺么?果然有趣。重光你写字儿漂亮,在这上面写了字更好看了,传诸后世也是一件宝物。白天我不在,可觉得闷么?若是闷了,便让周夫人进来陪你下棋说话儿也好,等我回来了再送她回去。”
李煜摇了摇头,恍惚地说:“我想去见见秦国公。”
赵匡胤一愣,马上笑着说:“是了,当年造这玉屑笺的工匠还是孟昶给你找的,倒是该过府去一表谢意,明儿你便过去吧,我让彭林打点一下礼物。”
见李煜默默地低下头,赵匡胤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个降王见面,自己还得给找理由,李煜就这么直卜楞腾来一句想见孟昶,连一句遮掩的话都不肯费心去找找,自己只为吞了他的南唐,这欠的人情可大了。
第二天上午,李煜便乘车去了秦国公府。
孟昶也是在府中闭门枯坐,终日没有来客,他也出不去,便如同古寺老僧一般,说不得形神枯槁,心如死灰。
今天他如同往常一般,吃了早饭便再无它事,只能坐在屋子里如同坐天牢的一般,两眼望着窗外呆呆出神。
就在这时,一个老军进来说道:“国公爷,陇西郡公来访。”
孟昶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位陇西郡公是谁,顿时一口气就差点没喘上来,暗中叫道:“李煜兄弟,你这是作死啊!活得好好的,你来看我做什么?我们两个亡国之君在这里会师了?那大宋的君臣想杀我们还怕找不着借口呢,如今可好,你直接给送上门来了!”
于是孟昶立刻摆手道:“不见!”
那老军却没有退下,站在那里直直楞楞地说:“郡公爷是奉了皇命来看您老的。”
孟昶的脑筋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既然是赵匡胤自己把人送来的,那么如有人说道“瓜田李下”之嫌,便怪不到自己头上,他这几年也是闷得很了,于是便说了声“书房有请”,自己穿戴了走了出去。
李煜在孟昶书房里等候,他是不惯白坐在那里的,手头总想找点东西来看,便在案头随意打开文册来看了看。过了一会儿只听外面脚步声响,孟昶进来了。
两人相互寒暄几句,便坐下来说话。
孟昶仔细打量着李煜,慨叹一声,道:“郡公啊,我们从前虽然时常书信往来,然而路途遥远不得相见,如今虽是都聚在这京中,然而彼此都是好静之人,除了官家的宴会,平时也不常见,如今看到郡公气色倒是还好,着实让人欣慰。”